换言之，奔雷剑只是换了一副更为坚固的躯壳，其本质，仍旧是那张与他相识已久的图谱。

    若作比喻，先前与秋凤桐在意识中交谈的，是奔雷剑的“灵”

    ；而如今这柄寒光四射的利器，便是它为“灵”

    所准备的“形”

    。

    此刻，不过是灵与形合二为一。

    秋凤桐心中一动，带着几分期待询问道：“如此转移，于你可有特别益处？”

    “益处自然不少。”

    奔雷剑的回应干脆利落，那雷音般的声线里似乎也透出一丝轻松：“最要紧的，便是无须再担忧损毁了。

    想我从前不过一张薄纸，若遇水浸火燎，又无备份存世，便真真是魂飞魄散，再无痕迹。

    如今栖身于此剑之中，这剑身千锤百炼，等闲水火岂能伤我？只要不是遭逢刻意毁坏，便几乎可称得上安然无虞。

    这，算不算一桩大好处？”

    “算。”

    这答案虽与秋凤桐原先所盼不同，却实实在在是奔雷剑的造化。

    剑身微鸣，似有得色：“我本是图纸化灵，纵使此剑崩毁，只要图纸尚存，我便能归返其中。

    待新剑重铸，我自可再度附灵——生生灭灭，于我不过是一场轮回。”

    “妙极。”

    秋凤桐眼底掠过一丝亮光。

    他先前还忧心剑折图毁，如今这顾虑倒是烟消云散了。

    “可还有别的益处？”

    他追问。

    若只这两样，虽已难得，却还不够。

    “自然有。”

    奔雷剑震颤起来，话音里透出兴奋：“我能助你更彻底地驾驭此剑——莫那样瞧我，正是你所想。

    如今我自有灵觉，可与你心意相通。

    持我之时，奔雷剑法与剑身威能，皆可发挥十二分。”

    它顿了顿，声调扬起：“你曾说，有灵方为神兵。

    从今往后，勿再称我名剑……我乃神剑奔雷。”

    秋凤桐终于展颜。

    这才是他真正渴求的。

    剑生灵智若不能为己所用，与死物何异？纵使眼下奔雷剑只堪列天级下品，但若七剑皆成，七灵并起，威势未必逊于上品神兵，足可与龙魂刀、凤血剑之流一争锋芒了。

    “难怪。”

    他轻抚剑脊，“你既从纸笺迁魂入剑，怎会毫无蜕变？”

    “那是自然。”

    奔雷剑语气里透出几分傲然：“早说过要予你惊喜——如何？可算意外？”

    “意外之喜。”

    秋凤桐笑意渐深，“如此说来，待七剑铸全，我便能得七柄神剑？”

    “理虽如此……”

    奔雷剑话音稍沉，“却须你铸得出配得上我等寄灵的剑器。

    似我这般的资质，天下好剑自然争相纳灵；但若你只拿些破铜烂铁来充数……”

    “我岂会那般儿戏？”

    秋凤桐截断它的话，指节缓缓擦过凛冽的剑锋。

    秋凤桐没等对方把话说完便笑着接过话头：“既然是铸剑，自然要用顶好的料子。

    七柄剑的材料，我已寻得五种，余下两种想来也不难到手，你且宽心。”

    “如此便再好不过。”

    奔雷剑确实没料到他已筹备到这般地步，语气里透出几分讶异：“若真是这样，我担保他们都乐意搬个新地方。”

    话音才落，秋凤桐正想试试手中长剑的锋芒，却见秋令提着一口木箱匆匆赶了上来。

    “少庄主，您先前交代的事都已办妥，您看……”

    秋凤桐抬手轻拍前额：“瞧我这记性，竟将这事搁在脑后了。

    零件都制好了？”

    秋令递上木箱：“全在这儿了。”

    秋凤桐开箱细看，每一件都做得精心，边角打磨得光洁，不见毛糙，虽不知内里精度如何，至少面上瞧来是齐整的。

    他点了点头：“做得不错，辛苦你了。

    你去找李管事，让他划一片地给你。

    再招几个手巧心细的人，由你先带着教，就教他们做这些零件。

    等我手头这些忙完，自会给你安排后面的活计。”

    “是，多谢少庄主！”

    秋令心中一阵翻涌，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他怎会不明白？这是要让他自立门户了。

    往后他的位置，怕是要与岳峰、李落云并肩而立了。

    **“凤桐？你这是在摆弄什么？这剑模样倒是华贵得很。”

    今日事杂，刚打发走秋令，秋凤梧恰从旁经过，见他一手提剑、一手提箱，不由凑近来看。

    “大哥既然好奇，便随我来吧。”

    见兄长满脸探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