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渐敛，那枚崭新的孔雀翎轻轻落回他掌心，四周重归寂静，仿佛方才一切只是浮光掠影，从未真实发生。

    可果真如此么？

    待秋凤桐再度睁眼，所见景象让他怔立当场，半晌未能吐出一字。

    原本蓊郁蔽日的密林已然无踪无影，莫说残枝断干，就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与林木一同湮灭的，还有地面上堆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岩块与土层——整片地表竟被削去厚厚一层，露出平整如镜的基底，地势已彻底改换模样。

    环顾四周，峡谷岩壁原先嶙峋的肌理此刻光滑如经巨匠打磨，附生的藤蔓与青苔尽数消散，仿佛有位无形的神明挥袖抹去了所有芜杂。

    一切痕迹都在无声宣告：方才那绝非幻梦。

    “呵……呵呵……”

    率先打破沉寂的是那枚翎令本身。

    它竟传出一阵近乎得意的波动：“瞧见了么，小子？这便是本尊如今的力量。

    莫说寻常宗师，便是无上大宗师乃至超凡之境亲临，又何足为惧？”

    “确实……”

    秋凤桐缓缓吐息，眼底仍残留着震撼，“这般威势，较之旧物何止强了十倍。”

    秋凤桐凝视着掌心那枚流转着暗金色光泽的令牌，方才它所释放出的毁灭性力量，几乎将整片试炼谷的岩壁都化为了齑粉。

    孔雀翎——不，现在或许该称它为别的什么了——所蕴含的威能，确实远超他最初的设想。

    这力量足以令无上大宗师色变退避，即便是传闻中已触及超凡门槛的存在，恐怕也不愿直面其锋。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秋凤桐的手指来得及按下，意念来得及催动。

    神兵再利，终是死物。

    执兵之人，才是生死的关键。

    这道理他再明白不过。

    若是一位真正的绝顶高手近身突袭，恐怕他连令牌上的纹路都未能看清，便已身首异处。

    孔雀翎给予的，是一份震慑四方的底气，却非横行江湖的依仗。

    他自身的修为，才是立命的根本。

    否则，纵使他造出千百件这般神兵，也不过是怀璧其罪，徒为他人铺设登天之梯。

    “你的形貌既已不同往昔，”

    秋凤桐指尖轻抚过令牌上如今更显古朴繁复、宛如凤凰展翼的浮雕，沉吟道，“再唤‘孔雀翎’已不相称。

    我为你另取一名，如何？”

    令牌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一道带着满意意味的灵识波动直接传入他脑海：“甚好。

    须得配得上我这身威能，莫要小家子气。”

    秋凤桐思忖片刻，眼中微亮：“山庄以‘凤凰’为号，你如今形似令符，便叫‘凤凰令’，可好？”

    “妙极！”

    那灵识的回应带着毫不掩饰的欢欣，“凤凰乃羽族至尊，百鸟朝仪，比那孔雀之名，气魄何止宏大百倍。

    此后，我便是凤凰令了。

    小子，你这取名的心思，颇合我意。”

    “你满意便好。”

    秋凤桐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就在他心神稍松，略有自得之际，一个清冷中夹杂着些许好奇的女声，几乎贴着他的耳畔响起：“这便是你耗时钻研的新器？威势确然骇人。

    它唤作何名？”

    秋凤桐浑身一僵，寒毛倒竖，但旋即辨出声音来源，紧绷的心弦又缓缓松下。

    他并未立即回头，只轻叹一声：“你究竟跟了我多久？”

    来者一袭素衣，悄然立于他身侧三尺之外，正是晓梦。

    与月余前相比，她周身气韵愈发莹润通透，眸中神采更胜往昔，只是那具体缘由，彼此心照不宣，倒不必也不便深言。

    其中关窍，知者自知，不知者亦无需强求明了。

    “你的行迹，在我眼中并无多少隐秘可言。”

    晓梦的目光淡淡扫过他，最终落在那枚凤凰令上，话锋随即一转，“此物威力虽巨，但我仍要劝你，下一程心思，当多放在锤炼己身上。

    器物再强，终需执掌之人驾驭。

    你眼下根基尚浅，若遇真正窥得武学至境之人，恐怕你连触动这令牌的刹那都不会有，便已万事皆休。”

    “这道理何须你来提醒，力量方为立身之本，我自幼便深谙此理。”

    秋凤桐却道：“可我的根基终究系于《养身功》，这门功夫你也清楚，并非心念一动便能精进……说来，你如今将它练至第几重了？”

    成婚那夜，秋凤桐已将《养身功》前九重心法尽数传予晓梦。

    如今一月有余，不知她进境如何。

    这**前两重本就浅显，从前那具身躯修至第二重也不过费时一月。

    以晓梦惊世骇俗的天资，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