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重、乃至第三重的关隘都困不住她，此刻或许已踏入第四重了吧？

    “第七重。”

    “……是在下冒昧了。”

    秋凤桐终于维持不住镇定。

    自己攀至第七重，用了将近十年光阴；而晓梦仅以一月便达此境。

    这便是所谓的天才么？

    果然先贤所言不虚：人与人之间的分别，有时竟远甚于人与犬类之别。

    晓梦见他这般夸张神情，险些失笑，终究还是抿唇忍住了。

    他也不曾细想：他当初是何等境界？自己又是何等境界？

    秋凤桐那十年，是从无到有、步步苦修而来；而晓梦初习《养身功》时，早已立于宗师之巅。

    两人对这门**的领悟全然不在同一层面。

    倘若彼此处境互换，晓梦的进境未必就能快过秋凤桐。

    这道理秋凤桐心底自然明白，只是那道坎终究横亘心头——凭什么？十年寒暑苦修，竟不及旁人一月之功？

    这差距未免太过悬殊，实在叫人意难平。

    不成，这般剧烈的失落，总得从别处寻些补偿。

    “莫闹。”

    晓梦轻轻拂开他不安分的手，转而问道：“你还未告诉我，这兵器唤作何名？仍叫‘孔雀翎’么？”

    秋凤桐摇头：“自然不是。

    它名‘凤凰令’，这称呼可还入耳？”

    “倒有几分意趣。”

    晓梦语气平淡，未置褒贬。

    但秋凤桐知晓，以她这般沉静的性子，能说出“有几分意趣”

    ，便已是极高的赞许了。

    “该走了。”

    秋凤桐转身迈步：“既已试过凤凰令之威，你我该回去了。”

    “我带你一程……”

    话音未落，他只觉后颈衣领一紧，身子陡然轻飘，失重之感骤然袭来。

    随即耳畔风声呼啸，景物飞速倒退。

    “喂！你这分明是报复——”

    秋凤桐的身影被那股力量裹挟着远去，只余下一缕凄厉的残响在峡谷间幽幽回荡。

    “凤桐，此番……有劳了。”

    秋一枫摩挲着手中那枚经由秋凤桐巧手改饰、光华内敛的孔雀翎，心绪翻涌，百感交集。

    他望向侄儿离去时那略显凌乱的衣袍背影，愧疚与欣慰交织着漫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