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凤桐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本还想领教一番古今第一大宗师的手段，看来是没机会了。”

    他心下却暗自摇头。

    自己总将白自在视作跳梁小丑，却忘了此时故事方才开端，那人尚未陷入癫狂，自然不曾吐出那些狂言。

    更何况此方天地英豪辈出，在真正的高手眼中，白自在又算得了什么？

    耿万钟抬手抹去额前细汗，低声道：“定是些宵小之徒散布谣言，阁下切莫轻信。”

    “你……莫非是秋少侠？”

    一直静静注视秋凤桐的闵柔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迟疑。

    秋凤桐身形微顿，略显局促地抬起眼：“石夫人竟认得出在下？”

    “果然是秋少侠！”

    石清闻言立即拱手见礼。

    他心思机敏，从方才秋凤桐现身时的身法便已看出，这位年轻人的实力绝非往日所见那般寻常。

    恰恰相反，此人身手定然深不可测，远在自己之上。

    这发现令石清暗自心惊。

    此刻院中岂止一位先天高手？除却他们夫妇，安奉日、耿万钟亦皆跨入先天之境。

    虽修为深浅有别，可先天终究是先天，与后天境界有着云泥之别。

    然而四位先天强者，连同数名后天好手联手，竟挡不住秋凤桐一剑之威。

    这意味着什么？

    纵然其中有猝不及防的缘故，可即便是暗中突袭，寻常先天高手也绝难做到这般地步。

    秋凤桐却做到了。

    这便意味着，他的修为至少已至宗师境界？

    十八岁的宗师。

    这是何等骇人的天资？

    “哈哈，原来是秋少侠！”

    安奉日朗声笑道，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尽散，“阁下可真是瞒得我们好苦。”

    他并非愚钝之人，石清能想到的，他自然也已想透。

    原先心底那点盘算此刻烟消云散，转而暗自为那些死在秋凤桐手中的高手唏嘘——招惹谁不好，偏要撞上一位少年宗师？这运气也未免太差了些。

    莫说对方身怀孔雀翎这等神物，即便没有，秋凤桐要取他们性命，也不过举手之劳。

    自寻死路，又能怪谁？

    看清秋凤桐真正实力的刹那，安奉日便将所有算计抛诸脑后。

    此刻他唯有一个念头：必须与这位年轻人结下善缘。

    若能得他欠下一份人情自是最好，即便不能，至少也要成为朋友。

    秋凤桐拱手道：“对不住各位，先前有所保留实属无奈，师命难违，不得不从。”

    安奉日忙不迭点头附和：“明白明白！江湖**恶，秋少侠天资过人却涉世未深，若过早显露锋芒，难免遭奸人算计。

    尊师这般安排看似严苛，实则是深谋远虑，对少侠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这一连串奉承话说得行云流水，姿态之谦卑，连秋凤桐自己听着都有些耳热。

    雪山派众人脸上早已浮起毫不掩饰的轻蔑——这哪里是寻常结交？简直是将逢迎二字做到了极致。

    就连素来端方持重的石清夫妇，此刻也忍不住别过脸去，嘴角微颤，若非情境严肃，只怕早已失笑。

    “井底之蛙，怎识九天之阔？”

    旁人眼光如何，安奉日心里雪亮。

    可他自有计较：秋凤桐这般年纪便已臻宗师之境，往后若无意外，能走到哪一步？是无上大宗师，还是超凡入圣？抑或窥破天人界限，乃至踏碎虚空？谁又能断言。

    更何况，即便秋凤桐日后未登绝顶，他身后还有一位师父。

    能教出这般**的高人，又该是何等境界？

    因此，无论着眼于当下或将来，金刀寨都值得倾力结交此人。

    若能通过秋凤桐攀上其师门关系，对整个山寨而言，何异于乘风直上？与这份前程相比，几句奉承又算得了什么。

    若非膝下无女，安奉日甚至想过，哪怕是以侍婢之名，也要将自家女儿送到秋凤桐身旁去。

    石清忽然神色一凛：“秋少侠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莫要多心，不过是恰巧路过。”

    秋凤桐随意摆了摆手，笑意浅淡，“只是瞧见诸位江湖豪杰聚在此处，为难一个小乞儿，实在有些看不过眼，这才现身。”

    耿万钟冷哼道：“好个‘看不过眼’！依我看，你分明也是冲着玄铁令来的罢？”

    他算是瞧明白了，秋凤桐与石清夫妇、安奉日皆相识，今日这场冲突恐怕难以继续。

    念头至此，耿万钟胆气顿生——既然动不得手，论理他可不怯。

    “哦？”

    秋凤桐侧目看他，忽然轻笑一声，“你若非要这般说，那便当我是为玄铁令而来好了。

    话既挑明，我也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