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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领车队入城,我去去便回。”
晓梦默然起身,退回内室。
秋凤桐匆匆用过早饭,向李落云交代几句,便携着石破天再度东行。
马蹄踏过尘土,两个时辰后,临河镇的轮廓已在眼前。
按他所推,大悲老人与长乐帮的冲突应在此镇左近。
日头尚早,林野寂静,不见刀光剑影。
为寻确切所在,他策马沿镇外小道缓行绕看。
石破天跟在身侧,终是按捺不住困惑:“师父,咱们在这儿转来转去,究竟要找什么?”
秋凤桐嘴角一扬:“急什么,师父这便带你去寻一桩机缘。”
他目光扫过前方一片疏林,心中已有计较——按那书中所载,此地正是大悲老人遇伏之处,老人会被一柄长剑贯穿肩胛钉在树干上,而后该当有个少年误打误撞闯入战局。
既已确认方位,他便领着石破天折返镇上。
林子和镇子相隔不过数里,若有刀兵响动,以他的耳力断不会错过。
日头渐渐攀至中天。
碗筷轻响间,秋凤桐忽地眉梢微动——风里送来极细微的金铁相击之声,叮叮铮铮,时断时续。
“时候到了。”
他搁下竹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些时日的布置总算没有落空。
“随我来。”
他起身招呼徒弟。
石破天却盯着半碗米饭,讷讷道:“师父,饭还没吃完……”
“回头再吃。”
秋凤桐不容分说,一把提起少年衣领纵身而起,“从现在起,莫出声。”
话音未落,人已如轻雁般掠出窗外。
石破天只觉两耳生风,屋舍树木向后飞倒,仿佛腾云驾雾似的,险些笑出声来,又急忙捂住嘴,只余一双眼睛亮晶晶地转着。
几个起落间,二人已隐入林缘。
兵刃碰撞声愈发清晰,夹杂着呼喝叱骂。
他们悄无声息地掩至一株老树后,自虬结的树根间窥去——
但见一名红面白发的老者赤手迎战三人,掌风开合竟震得刀剑嗡嗡作响,每一击皆似铁锤砸钢砧。
围攻者一使鬼头刀的疤面汉子、一持链子锤的灰袍道人,还有个使长剑的精瘦男子。
秋凤桐认得那瘦子应是米横野,余下二人多半亦是长乐帮堂主。
此时那道人链锤一摆,哑声道:“白鲸岛主,本帮与你素无冤仇。
司徒帮主敬你是条好汉,才以礼相邀**大事,你又何必恶言相向?倘若点头入帮,前尘旧怨一笔勾销,从此兄弟相称,共抗侠客岛赏善罚恶令,岂不胜过在此枉送性命?”
老者勃然变色,厉声喝道:“住口!老夫顶天立地,岂肯与尔等宵小同流合污?便是接下那赏善罚恶令,葬身于侠客岛波涛之中,也强过与长乐帮鼠辈为伍!”
此人正是江湖人称“大悲老人”
的奇士。
他出身微寒,未得名师指点,早年赖以立足的不过是一套江湖常见的“虎爪手”
。
然其心志坚毅,竟凭此粗浅外功由外而内,生生踏破玄关,臻至先天之境。
昔年与“摩天居士”
谢烟客会战于北邙山巅,激斗半个时辰未分高下,终是谢烟客催动“控鹤功”
绝学,以深厚内力险胜半招。
此战之后,大悲老人幡然醒悟:外家功夫虽凌厉刚猛,却失之变化,难以为继。
故而苦心觅得当年武林中人人觊觎的《罗汉伏魔神功》练功泥偶。
奈何他珍视太过,日夜拂拭,唯恐有损,全然不知神功秘笈正藏于泥偶胎内,须破除外壳方可得见真传。
直至日后那懵懂少年石破天无意捏碎泥偶,这门绝学才得以重见天日——此是后话。
“嗤啦——”
场中金铁交鸣之声将秋凤桐的思绪拉回。
只见大悲老人虎爪如钩,硬生生从丑脸汉子肩头扯下血淋淋一片皮肉。
可他自己也未能全身而退,腰间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旧创未愈,新血已浸透衣衫。
秋凤桐暗自蹙眉。
大悲老人气息分明已是宗师境界,虽只初窥门径,但应对长乐帮三名堂主本该游刃有余,何以如此狼狈?那三人不过先天修为,为首的米横野堪至巅峰,余者不过后期。
纵有阵法相佐,欲拿下宗师也绝非易事,少说需缠斗两个时辰以上,且宗师临死反噬,必能换走一人性命才是。
正思忖间,战局忽变。
战斗开始尚不足一炷香的工夫,大悲老人已显颓势。
长乐帮那三人却毫发无损,至多不过是那面貌丑陋的汉子被撕去一块皮肉,仅属轻伤……以老人的修为,断不该如此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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