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料理几个不知死活的蝼蚁罢了，不必挂心。”

    秋凤桐说得随意，对晓梦这般神出鬼没早已习以为常。

    至于前因后果，他并无多言的兴致。

    “弟妹既已出关，事情原是这般……”

    秋凤梧却不似他那般沉得住气，忙将始末细细道来。

    “明白了。”

    晓梦听罢，微微颔首，转而望向秋凤桐：“需要我出手么？”

    秋凤桐眉峰一扬，周身陡然腾起一股渊渟岳峙的威势：“祸既由我而起，自当由我了结。

    你只管静心稳固境界，不许插手。”

    “……好。”

    晓梦凝视着他远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却并未出声阻拦。

    她清楚秋凤桐自有分寸。

    “在此稍候，我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秋凤桐已提起那口七绝剑匣，身形如烟消散，径直朝着汴梁城门的方向掠去。

    “凤桐！”

    秋凤梧急唤一声，却只捕捉到一抹残影。

    他慌忙转向晓梦，语气焦灼：“弟妹，你怎能眼睁睁看他去涉险？”

    “涉险？”

    晓梦微微偏头，露出些许不解，“谁说他此去便是涉险？”

    “可欧阳锋乃大宗师之境……”

    秋凤梧额角沁出冷汗，“凤桐难道还能胜过他不成？”

    晓梦反问：“为何不能？”

    秋凤梧一时语塞。

    倒是陆小凤眸光微动，上前半步拱手道：“敢问大师，秋公子如今修为究竟……”

    “宗师巅峰。”

    晓梦唇间轻吐四字。

    满室寂然。

    三人俱是怔住，连向来从容的花满楼亦神色骤变。

    他们原以为秋凤桐至多不过先天境界，岂料竟是如此答案。

    宗师巅峰——这意味着在晓梦突破之前，这对夫妻竟始终并肩立于同一高峰。

    陆小凤与花满楼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窥见骇然。

    他们年近三十方臻至宗师后期，已是同辈翘楚，素来自矜。

    可眼前这对璧人，年方十八便已触及宗师极境，天赋之恐怖，简直令人窒息。

    秋凤梧更是面红耳赤。

    自己这个兄长不过先天初期，与堂弟相较何止云泥之别。

    他暗自攥紧拳头，决意归去后定要闭关苦修，至少……至少也要摸到宗师的门槛。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什么，喃喃道：“可两月之前，凤桐分明还停留在二流境界……”

    晓梦自然清楚秋凤桐两个月前尚处二流之境，如今这般突飞猛进，全赖那不可言说的机缘。

    只是这等机缘终究难以向外人道明，她便顺水推舟，沿用了他对外的那套说辞。

    反正道家一脉，从未立下戒谎的门规。

    需知晓梦所承乃是道家渊源，并非后世教派；秋凤桐亦然，他虽持有道士度牒，也不过是为行走江湖图个方便，若真以此自居道士，倒显得可笑——这些时日以来，谁曾见他诵过一次早课，又何时敬奉过三清祖师？

    **“原来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众人皆点头接纳了这个解释。

    江湖上门派林立，古怪的规矩从来不少，诸如功力未至某种火候便不许在外显露之类的约束，其他门派也并非没有先例，他们早已司空见惯。

    唯独陆小凤面露忧色，低声道：“可即便秋公子已至宗师巅峰，与欧阳锋相比，终究还差着一个大境界。

    莫非……他要动用孔雀翎？但那孔雀翎威力滔天，向来难以驾驭啊。”

    话音未落，二十年前泰山之战的惨景蓦然浮现眼前——多少高手被孔雀翎的余威波及，顷刻殒命，那简直是武林一场浩劫。

    “若想知道答案，何不亲自去看？”

    晓梦声犹在耳，身影却已倏然消散。

    再抬眼时，她竟已在百丈之外。

    余下众人一面惊叹于“和光同尘”

    之玄妙，一面各展身法，朝着秋凤桐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秋凤桐并未走远。

    穿过官道，途经一片茂密树林时，他便驻足停下。

    欧阳锋乃大宗师，举手投足皆可令寻常人毙命；而自己若施展七剑合璧，威势同样惊世骇俗。

    倘若径直返城，战场必落于城内，一旦交锋，不知将殃及多少无辜性命。

    因此，城外才是最适合的战场。

    眼前这片树林占地广阔，又是从汴梁前往落华山庄的必经之路，将此地选作决战之处，乃至作为欧阳锋的长眠之地，再合适不过。

    并未等待太久。

    确切说，不过一刻钟上下，一股磅礴气息便由远及近席卷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