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快如电闪，几乎瞬息之间已逼至林外。

    此时能携如此威压而来的，除欧阳锋外，再无他人。

    倏忽间，一道人影已映入秋凤桐的视野。

    那男子身形魁伟，一袭白衣在风中鼓荡。

    他鼻梁高耸，眼窝深陷，棕黄的须发卷曲——分明不是中土人士的相貌。

    错不了，这定是欧阳锋。

    此刻的欧阳锋却毫无宗师气度。

    他周身真气如怒潮般汹涌外放，所过之处，行人皆似被无形重物压住脊梁，不由自主地想要屈膝俯首。

    几个体弱的寻常百姓更是被那威压碾倒在地，口鼻间溢出鲜血。

    他一路横行，凡挡道者皆被随手震飞，如弃草芥般摔在道旁。

    这法子固然迅捷，却激起一路怨愤。

    死者同伴追赶不及，只能远远尾随怒骂。

    更有眼尖的认出了他身份，暗自惊疑：究竟是何事能让西毒如此失态？

    转眼间，他已逼近秋凤桐所在。

    欧阳锋本无意理会路边之人——他心中唯有一个去处，任何阻碍都该直接碾碎。

    但——

    一道赤芒破空而至，铿然钉在他脚前三尺。

    欧阳锋骤然止步。

    目光掠过地上颤鸣的长剑，又移向林间缓步走出的青年，瞳孔骤然收缩。

    他记得那濒死侍女的话：杀欧阳克者，正是个使赤色长剑的年轻人。

    “我侄儿，死于你手？”

    声音如生铁摩擦。

    秋凤桐唇角微扬：“侄儿？不该是儿子么？”

    “找死！”

    欧阳锋周身气劲轰然炸开，眼中杀意已凝成实质。

    这秘密被当众戳破，羞愤如毒火灼心——无论此人是否真凶，都必须死。

    “谁死谁活，尚未可知。”

    秋凤桐迎着他目光，一字字道，“欧阳锋，你儿子确是我杀的。

    今日在此，专为等你。”

    “哈……好个狂妄后生！”

    欧阳锋怒极反笑。

    他横行江湖数十载，纵是同辈高手亦要礼让三分，何曾见过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好，好得很。

    许是老夫久未踏足江湖，世人都快忘了我的名号。

    今日便借你这小辈的血，让天下重新记起该怕什么。”

    笑声渐歇，欧阳锋神色反倒归于一片沉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谁都嗅得出山雨欲来的气息，仿佛暴风眼中心短暂的死寂，下一刻便是天崩地裂。

    “请。”

    秋凤桐只吐一字，右手虚引，长虹剑应声飞回。

    左手同时拍向剑匣，匣身彻底洞开，余下六剑赫然在目。

    “锵——锵——锵——”

    接连七声清越剑鸣，长虹在内，七剑齐出，终于结成完满剑阵，悬于秋凤桐周身流转不息。

    剑气森然，映得他眉目间一片凛冽寒光。

    “好剑，好阵。”

    即便盛怒之中，欧阳锋眼底仍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赏。

    他为人固然狠戾，却终是嗜武成痴，否则也不会穷尽半生追寻《九阴真经》。

    此刻见得这般精妙绝伦的剑阵，即便立场敌对，赞叹亦脱口而出。

    秋凤桐不再多言。

    他心知若缠斗下去，绝难在欧阳锋手下讨得便宜，唯有抢占先机，方有一线胜算。

    身形倏然拔地而起，七剑随其心念盘旋环绕，骤然收束如扇，七道凌厉剑气汇作一股，凝成一道磅礴无匹的湛蓝光柱，撕裂空气，直贯欧阳锋而去。

    剑未至，意先临。

    欧阳锋周身毛孔骤然紧缩，多年生死搏杀淬炼出的本能疯狂嘶吼：此招不可硬接！那湛蓝光华绝非虚张声势，其中蕴藏的毁灭之力，足以将他彻底吞噬。

    若他知晓后世之言，此刻定要骂一句岂有此理——哪有一照面便倾尽全力的道理？然而生死关头，所有杂念皆被碾碎，他瞳孔骤缩，全部心神皆系于那一道破空而来的死亡蓝光。

    直觉曾多次救过性命，这一次欧阳锋依然选择相信它。

    他从来不是愚钝之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蠢事，他绝不会做。

    性命仅此一条，若是在此处丢了，不仅大仇难报，自己更会成为秋凤桐登高的一块垫脚石。

    不如暂且退去，保全此身。

    只要活着，总还有机会。

    更何况，秋凤桐方才所展露的那套精妙剑法，早已令他心生觊觎。

    若能既得性命，又取剑谱，那才是真正的圆满。

    “走！”

    念头一定，欧阳锋当即掷出手中蛇杖，身形如电，施展“瞬息千里”

    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