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行人因偷瞧她而失神，惹得身旁女伴暗暗拧眉。

    此刻肩上忽然多出这么个格格不入的玩意儿，强烈反差引得整条长街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噗……哈哈哈……”

    秋凤桐瞧见她这模样，笑得眉眼都弯了，实在是招人得紧。

    “你替我拿着，不许弄丢。”

    晓梦这才后知后觉地脸颊发烫，赶忙将草靶子塞进秋凤桐怀里。

    “好，肯定不丢。”

    秋凤桐接得坦然，半点不觉得难为情——疼自家心上人，有什么可丢脸的？

    “那是什么？”

    经这一闹，晓梦倒也放松了些，学着不懂便问，伸手指向一旁摊子上金黄的团子。

    秋凤桐瞥了一眼：“那是驴打滚，也是吃食，想尝尝么？”

    “……要。”

    “来两个。”

    “这又是什么？”

    “哦，这叫馓子，香脆的，要试试不？”

    “要。”

    “那个呢？”

    “那是胡辣汤。

    别瞧它模样粗拙，入口浓香暖胃，很是不错。”

    “我想喝。”

    “那就买。”

    ……

    放开之后的晓梦，简直成了个对万物充满好奇的贪嘴孩童，见一样问一样，凡是吃食便想尝一口。

    待到走出食街时，她的小腹已微微隆起，步履也慢了几分。

    其间还闹了桩误会：最后一回买如意糕时，有位老丈见她手抚腹部、步子轻缓，竟起身让座，还板着脸训斥秋凤桐：“媳妇都有孕了，还带她出来挤闹市，像什么话！若出了闪失可怎么好？”

    对方鬓发已白，此事又无从辩驳，秋凤桐只得低头认错，连声道今后一定留心。

    一旁的晓梦早已羞得抬不起头，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此生再也不见人了。

    “你呀……”

    秋凤桐望着她轻笑出声，眼底漾开一片温软的涟漪。

    走出店门，秋凤桐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不许笑！”

    晓梦脸颊发烫，又羞又恼地跺脚道：“我再也不逛了，这就回客栈去。”

    “当真？”

    秋凤桐抿着唇，眼里仍漾着笑意：“方才不过是被路人误以为有孕，可山庄里人人都清楚底细。

    你若现在回去——”

    “我逛。”

    晓梦立刻改口。

    她虽不通世故，却也明白女子怀胎绝无一夜间腹大如鼓的道理。

    若不是有孕，便只剩一种可能——贪食积胀。

    顶着这般圆滚滚的肚子回去，庄中上下谁猜不出缘由？她这凤凰山庄主母的颜面，往后还往哪儿搁？

    “这才对。”

    秋凤桐莞尔，“走走散散，食消得快些。”

    “那边在做什么？”

    转眼间，晓梦已被街边热闹吸引了去。

    秋凤桐循声望去，只见一处空地上摆开许多布偶玩意儿，人群围作一圈，不时传来惋惜或欢呼。

    她眉眼一弯：“竟是套圈戏。

    走，我们也去试试。”

    摊主正高声招揽生意。

    地上铺着青布，大小布偶挨挤挤摆了一地，最大的那只灰熊竟有孩童高。

    竹圈纤巧，掷出去多半从**头顶弹开，落空者众。

    秋凤桐数了铜钱，换来二十只薄竹圈，分一半塞进晓梦手心。

    晓梦学旁人模样扬手一抛。

    竹圈滴溜溜飞向一只雪狐布偶，撞上耳朵便弹开了。

    “哎呀，夫人手气已很近了！”

    摊主笑呵呵道，“再试一回，准成！”

    晓梦不服，屏息凝神又一掷。

    竹圈在空中划了道弧，不偏不倚套中了红眼睛的绒兔。

    “恭喜夫人开张！”

    摊主拎起兔子递来，话音未落，晓梦已接连出手。

    竹圈仿佛生了眼，接二连三笼住目标。

    摊主每唱一次彩，声调便低一分：

    “梅开二度——”

    “三、三元及第！”

    “四喜临门……”

    “五福……五福齐全。”

    “六……六合春暖。”

    “七星……照路。”

    待到第八只竹圈稳稳套中最大的灰熊时，摊主抹了抹额角，哑声挤出贺词：“八……八方迎喜。”

    晓梦怀里抱满毛茸茸的战利品，转头看向秋凤桐，眼睛亮晶晶的，早将方才的窘迫忘得一干二净。

    汗水沿着老板的额角滚落，他嘴唇哆嗦着，几乎拼凑不齐字句，好半天才挤出那句“九九归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