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正说进花满堂心坎里。

    昨日弟弟告知谈成一笔生意时，他初时欣喜，以为这向来不谙世事的弟弟终于开了窍，懂得为家中添置进项了，心下甚至打定主意：即便真是赔本买卖，看在弟弟面上也要促成。

    于是他随口问起所贩何物。

    谁知花满楼的回答险些让他背过气去——不知。

    好一桩奇谈！生意都已谈妥，竟连卖的是什么都不清楚？这算哪门子的商约？

    好在几番追问之下，花满堂总算理清来龙去脉。

    其一，那青玉断续膏的生意确实可做，且是桩能赚大钱的好买卖……自然，前提是这药膏真如秋凤桐所说那般灵验。

    至于另外两样，虽不知具体为何物，但弟弟的推断他颇为认同：只要青玉断续膏功效不虚，另两样的利处必然更在其上。

    即便抛开它们不谈，单为这青玉断续膏，也值得他亲自走这一趟。

    李落云引着花满堂前去验看货物，秋凤桐则携花满楼上了二楼用些茶点。

    二人未进雅间，只在临窗处拣了张桌子坐下。

    天来客栈不仅陈设华美，菜肴亦是一绝。

    尤其那道烧鸡，皮脆肉嫩，香气透骨，堪称江湖一绝。

    饭点已过，堂内显得颇为清静。

    除了他们这一桌，只余下两处客人。

    靠窗的桌边坐着个须发皆苍的老者，手里托着一杆长长的烟斗，时不时啜上一口，吐出袅袅的青烟。

    他身旁是个年纪尚幼的女娃，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盘中一只油亮的烧鸡，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老者望着她，眼里满是慈蔼的笑意，任谁瞧了都晓得这是一对祖孙。

    斜对角另一张桌上则是个面色憔悴的中年汉子，估摸三四十岁，不住地咳嗽，手里却牢牢攥着酒壶，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咙里灌。

    他身旁坐着个少年，吃相文雅许多，同样在撕扯一只烧鸡，边吃边低声劝着那中年人少饮些，只是劝说的话仿佛都散进了风里，没见什么效用。

    秋凤桐与花满楼并未多留意周遭，只唤伙计烫了壶好酒，再要了两只烧鸡佐酒，便闲闲地聊起天来。

    不知怎的，话头三转两转，竟落到了陆小凤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