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落云却只是摇头，目光投向远处幽深的廊道，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不必了。

    十年前我濒死的那一刻，许多事便已了断。

    李寻风……那个名字，连同与他相关的一切，早已随风散了。

    如今活着的只是李落云，这样便很好。”

    “也是。”

    秋凤桐颔首，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慨，“说实在的，若没有李叔您在庄里，许多事我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他此番重入江湖，誓言要彻查当年旧案。

    若一切果真皆是龙啸云设下的圈套，他恐怕不会再有心软。”

    李寻风——或者说，此刻的李落云——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这话，听听便罢。

    我深知他的性情，耳根太软，心肠终究不够硬。

    即便真让他查明了**，即便他一时激愤要对龙啸云动手……只要他那位表妹流一滴泪，哀声恳求，他定然下不了死手。”

    秋凤桐凝视着李落云侧脸那平静之下深藏的暗影，忽然压低声音道：“那么李叔……您自己的那份仇，可需我助您了结？”

    他看得分明，眼前人口中的“随风而散”

    ，仅指与故人的牵绊，至于对龙啸云的恨意，只怕从未有一日真正熄灭。

    只是从前力有未逮，又不愿将凤凰山庄卷入其中——即便卷入，彼时的山庄也绝非兴云庄的对手——这才将滔天恨意死死压在了心底。

    “如今我们的情形，李叔您是清楚的。

    要抹平一个兴云庄，已非难事。”

    秋凤桐继续道，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笃定。

    若是不知李落云过往根底便也罢了，既已知晓，他断无坐视之理。

    放在从前，这话说来或许还缺些底气，那时的凤凰山庄势弱，难以为其雪恨。

    可今时不同往日，庄中高手辈出，宗师已不止一位，更有大宗师坐镇。

    若非山庄素来行事低调，不喜张扬，只怕早已震动江湖，跻身当世顶尖势力之列。

    甚至无需劳烦他人，单凭秋凤桐自己，要扫平兴云庄也非什么棘手之事——龙啸云能在江湖立足，倚仗的从来不是他那身不过先天境界的武功，而是长袖善舞、编织关系的手段。

    至于他庄内赖以撑门面的所谓“十大高手”

    ，再强也终究越不过先天的门槛，否则，以龙啸云的心性与能耐，又如何驾驭得住？

    秋凤桐并不在意替李落云出手。

    若他当真介入，兴云庄除非能请动超凡境界的高手，否则绝无幸存之理。

    “此事便不劳烦少爷了。”

    李落云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从前我不动手，是因为自知力有未逮。

    但如今……”

    他话音稍顿，周身一直收敛的气息悄然释放出一缕。

    “李叔，你已入先天？”

    秋凤桐眸光一亮，不禁露出讶色。

    他记得清楚，李落云此前不过后天中期，如今竟已跨过那道门槛，抵达先天之境——这才过去多久？

    虽只是先天初期，却已足够与龙啸云平起平坐。

    照此速度，不出一年，李落云便能臻至先天巅峰。

    到那时再往兴云庄了结旧怨，庄中将无人能挡其锋芒。

    “说来，全仗少爷所赠的那部《紫云秘籍》。”

    李落云语气感慨：“从前修为停滞，我总以为是自身资质驽钝，从未疑心过**有碍。

    毕竟我那二弟……李**早年修习的亦是《柔云心法》，他能有那般成就，我本不该逊色太多。”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谁知不同**之间，差异竟如云泥之别。

    自转修《紫云剑法》后，我进境之快，连自己都觉恍然如梦。

    初入门槛，便直抵后天巅峰；数日前心念通达，一举冲破玄关，先天自成。”

    秋凤桐默然未应，心下却暗叹：你如何能与李**并论？

    此言虽显刻薄，却是无人可驳的事实。

    那二人之间的差距，远比表面所见更为深邃。

    纵然血脉同源，天资禀赋却从不循常理均分。

    同胞兄弟，亦可能判若霄壤——恰如昔年景阳冈上的打虎英豪与檐下卖炊饼的侏儒，若非血脉为证，谁肯信他们竟是一母所生？

    更何况，李**那柄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本就不是《柔云心法》所能涵养。

    那是心神淬炼至极的锋芒，**不过为其添一缕催动的真气罢了。

    而今李**早已登临大宗师之境，区区二流层次的《柔云心法》，又如何载得动他那身浩瀚修为？

    即便他所修根基仍冠以此名，怕也早已脱胎换骨，在旧法之上推演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