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一种‘杀’？”

    李姓男子先是微微颔首，随即却又摇头：“算。

    可我依然想不起，曾在何时何地，对何人施以此等酷烈手段。”

    “那人姓李，名落云。”

    秋凤桐注视着他，缓缓补充，“他还有一个旧名，李寻风。

    这个名字，你可还有印象？”

    “……”

    。

    李姓男子陷入长久的静默。

    “他在何处？”

    许久，嘶哑的声音才低低响起。

    秋凤桐嘴角掠过一丝讥诮：“你确信自己尚有颜面去见他么？”

    “是啊……我哪里还有脸见他……咳咳……咳咳咳……”

    李姓男子惨然一笑，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震碎。

    身旁名为阿飞的少年急忙递上水囊，却被他挥手挡开。

    咳声渐息，他重重喘了口气，才勉强平复。

    **“当年有书信传于我，说他急病暴亡。”

    李姓男子抬起浑浊的眼，深深看入秋凤桐眸中，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可否告知，他是如何……活下来的？”

    “家父救了他。”

    秋凤桐语气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寻常旧事：“你远走关外之后，他便失了倚仗。

    加之有人唯恐他回去争夺家业——你当明白，一位未及而立便已官至陕州知州的探花郎，若想对付一个当时既无根基、亦无声名、武功也算不得顶尖的江湖人，进而夺回产业，实在易如反掌。

    甚至无需他亲自出手，只需稍露意向，自有无数人愿为他效劳。

    更何况，那些产业本就是他李氏祖产，不过是被他那不成器的胞弟挥霍转手罢了。

    他索回己物，于法于理，皆无可指摘，朝野江湖，也无人能多置一词。

    于是，在你离去后的一年光景里，他前后遭遇三次刺杀，五次构陷。

    为求苟全，他只得弃官而去，意图归隐。

    然而，即便退避山野，仇家仍不肯罢休。

    在他前往伏牛山的途中，遭人伪装盗匪截杀，随行亲信尽殁，自身亦受重创，奄奄一息。

    若非家父恰率商队途经，他绝无生还之机。”

    “咳咳……哇——！”

    李姓男子身躯剧震，猛地咳出一口暗红的血。

    秋凤桐的叙述让李**的面色几度沉浮，当听到李寻风遭遇埋伏、险些丧命时，他再度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比先前更甚，唇边竟咳出了点点猩红。

    趁李**低头喘息，陆小凤悄悄凑近，压低声音问：“你说的李落云，莫非就是他兄长？那位在你府上做管家的？”

    “不然呢？”

    秋凤桐瞥了他一眼，这问题实在多余。

    整个凤凰山庄上下，名叫李落云的唯有那一人，况且除了李叔，还有谁能让他如此挂心？

    就连秋凤桐自己也是不久前才知晓，那位终日笑意温和的李叔，竟还有这样一重身份——他不仅是李**的亲哥哥，更是当年“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

    中另一位探花郎。

    这些还是晓梦以读心之术透露给他的。

    起初秋凤桐并不相信，依照从前书友间的推测，李**的长兄应当早已离世，甚至李家可能只剩他一人孑然于世，否则难以解释龙啸云强占李园后，为何不见李家族人出面争夺。

    谁知李寻风不仅活着，还化名李落云，隐入了凤凰山庄——自然，在世人眼中，杳无音讯的李寻风与逝去并无分别。

    秋凤桐随后稍作探查，发觉李氏一族并未湮灭，族中人数仍不少，只是自李**之后，李家再未出过进士，连中举之人亦寥寥无几，门庭早已日渐衰微。

    加之李寻风无故失踪，如今的李家早已不是当年显赫的两河世家，如此式微的家族，自然无力与龙啸云相抗，轻易便被压制。

    如今的两河李氏，多数族人遭龙啸云逼迫流散四方，余下的则归附兴云庄门下，成了龙啸云的鹰犬——这般看来，李**倒像是家门倾颓的祸首。

    “他……如今可好？”

    李**终于缓过气来，声音沙哑地问道。

    秋凤桐答道：“好得很，身强体健，诸事顺意。”

    李**眼中掠过一丝宽慰：“那便好……”

    “少爷，事情已商议妥当。”

    李**话音未落，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听见这声音，李**身形骤然僵住，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颤声唤道：“大哥？”

    “嗯？”

    李落云闻声抬眼，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神色便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李落云神情平静，李**却在那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