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没精打采地倚在门边，眼神却不住地飘向门外长街，神情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与张望。

    人都到哪里去了？秋凤桐微微蹙眉，一种山雨欲来的预感，悄然漫上心头。

    秋凤桐踏进客栈时，大堂里空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他抬眼望了望柜台后头打盹的掌柜，又瞥向角落里唯一一个擦桌子的伙计，终于忍不住开口：“今日是什么特别日子？怎的冷清成这样？”

    他心下默算，眼下不过七月末，七夕已远，中秋未至，寻常节气也对不上。

    莫非是宫里哪位贵人的生辰或忌辰？他模糊记得永乐皇帝似是七月里驾崩的，可日子早过了。

    左思右想，总觉蹊跷。

    那伙计闻声抬头，一见是他，倦意顿时散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脸上堆起热络的笑：“秋公子出关了？可用些茶饭？”

    秋凤桐摆摆手。

    他腹中尚满，哪有胃口。

    只追问道：“别打岔，先答我的话。”

    伙计与柜台后另一位对视一眼，竟都笑起来。

    先前答话的那个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公子竟不知？今日可是《连山易》开售的头一天。

    莫说咱这客栈，您此刻去汴梁城里转一圈，但凡能落脚的地儿，怕是连只闲逛的野猫都难寻——人都涌去书局抢书了！要不是得留着看店，我俩早挤进人堆里去了。”

    秋凤桐微微一怔。

    《连山易》会引起轰动，他早有预料。

    此书与《周易》并称，玄机深藏，世人趋之若鹜并不稀奇。

    可他没料到竟能到这般地步——连跑堂伙计都心心念念要去抢一册。

    他不由得暗自嘀咕：那书里卦象交错、言辞古奥，他们真能读明白么？

    伙计见他沉吟，又凑近些，眼里闪着光：“公子您想，这书失传多少年了？如今重现人间，谁不想请一册回家镇宅？就算读不懂，供着也是好的。

    听说城东‘文渊阁’门前，天没亮就排起长龙了，这会儿怕是连门板都要被挤破喽！”

    秋凤桐听着，目光飘向门外长街。

    往日此时，贩夫走卒的吆喝、车马粼粼的声响总不绝于耳，此刻却一片沉寂。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鼎沸人声，像潮水般一阵阵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