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近窗前，便听见里头传来小二发颤的嗓音：“爷，按您的吩咐，那珠子……已经交到探问消息的客官手里了。”

    “来人什么模样？”

    一个沙哑粗沉的陌生嗓音响起，秋凤桐在记忆中搜寻不着半分印象。

    “小的不识得，是个少年人，约莫十**岁，生得俊秀，通身气派像个读书公子。”

    “回来时可有人尾随？”

    “没、没有。”

    那粗嗓低低哼了一声：“很好。

    你儿子自会平安归家。

    不过——”

    话音稍顿，似有瓷瓶轻叩桌面的细响，“你得先服下这枚丹丸。

    答应你的银钱分文不少，够你儿子安稳长大。”

    “……是。”

    小二的声音抖得厉害，却仍应了下来。

    随即，一声压抑的吞咽声透过门缝，沉沉落入秋凤桐耳中。

    那声音继续道：“你只剩十日性命。

    十日一过，恶疾自会取你性命。

    但这十日里，你最好也牢牢闭紧嘴——若在死前敢向外吐露关于我的半个字，我保证，你连‘安详’二字都沾不上边。”

    小二的声音抖得如同风中残叶：“是、是……小人明白，小人绝不敢多嘴……”

    “那便好。

    你我后会有期……呵，还是后会无期罢。”

    话音落下，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响传来。

    秋凤桐身形一缩，闪进角落暗处。

    只见一个穿黑色劲装的汉子从里间走出，体格魁梧如熊，满脸横肉，络腮胡须虬结。

    他一双手关节粗大，掌心手背尽是厚茧，右手背上赫然刺着一只黑蝎——与秋令所描述的毫无二致。

    汉子左右张望片刻，见无人留意，方迈步离开，扮作寻常行人模样朝城门方向行去。

    秋凤桐悄然尾随。

    《养身功》运转之下，气息敛如枯木，一路未被察觉。

    直至那汉子出城，转入郊野一座庄园门前，他才停步。

    ---

    **“燕家庄？”

    秋凤桐默记下这三字，正欲再跟，却忽觉脊背一寒，倏地伏低身形。

    几乎同时，一列手持兵刃的人自前方不远处整齐走过。

    他匆匆一瞥：整十人，步伐统一，进退间自有章法，绝非寻常护院，反倒似一支久经操练的私兵。

    秋凤桐心头警铃大作，凝神细察。

    果然，这庄子布局暗藏玄机：屋舍排列如营寨，望楼碉堡错落其间，外有巡队往复巡视，内里明岗暗哨交织如网。

    若不知底细的外人靠近，只怕尚未触及庄门，便已落入耳目之中。

    这哪里是田庄，分明是一座披着民居外衣的军营。

    而能居于这般营垒中心的，又会是何等人物？庄主身份，恐怕更非寻常。

    “等等……”

    秋凤桐眸光忽凝，“难怪耳熟……原来是他。”

    他猛然忆起一事：昔日落华山庄论道大会上，慕容复亦曾到场，四处结交拉拢江湖好手，待他尤为热络。

    交谈间，慕容复屡次相邀，请秋凤桐得空定要往其居处一叙。

    若未记错，慕容复所居之地，似乎正是——燕家庄。

    秋凤桐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梧桐影上。”燕家庄的‘燕’，原来真是燕国之燕。”

    他低声自语，“慕容博当年诈死隐遁，化名燕龙渊，在江湖上另起炉灶，这事倒有几分意思。”

    线索如散落的珠串，此刻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缓缓穿起。

    姑苏慕容氏——这个名字在秋凤桐心中沉甸甸的。

    那是《天龙八部》里盘踞在暗处的影子，无数悲欢离合的源头。

    他们活着的唯一念想，便是重建那个早已湮灭在史册里的大燕王朝。

    为此，雁门关外曾掀起过腥风血雨。

    慕容博当年布下那局，本欲点燃宋辽之间的战火，却终究功亏一篑。

    他不得不以一场假死遁入黑暗，等待下一个时机。

    而眼下，时机似乎又来了。

    秋凤桐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珠子，对着烛光端详。

    莹白的光泽里，隐约透出繁复的纹路。”若这真是慕容氏的手笔，”

    他沉吟道，“此物恐怕来自大宋或蒙元的某位贵人，是贴身信物，亦是身份象征。”

    散魂水的毒，想必是慕容复或他那“已故”

    的父亲所投。

    他们的算盘打得极精：一旦毒雾在汴梁城弥漫开来，百万生灵涂炭，大明朝廷岂能坐视？定会倾力追查，不揪出元凶绝不罢休。

    届时，慕容氏只需寻个恰当的时机，将这枚珠子“不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