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湖谁人不知，天王保命丹的方子，早在神龙教内乱之时便已绝传。”

    秋凤桐恍然：“所以你断定方子在我这儿？”

    梅二先生反问：“莫非还有别的可能？”

    秋凤桐失笑：“这丹药就不能是旁人赠我的？非得是我自己所炼不成？”

    梅二先生急忙追问：“那丹药的来历，可否告知一二？”

    秋凤桐神色淡然：“说了也是徒劳，那天王保命丹原是从西毒欧阳锋手中夺来，至于他的结局，想必先生早有耳闻。”

    “你——”

    梅二先生瞪圆了眼睛，胸口起伏。

    他怎会不知欧阳锋的下场？正是眼前这人一剑了结，二人交战之处化作如今闻名遐迩的落剑泉。

    他进汴京途中，还曾掬饮过那泉中水，确如传闻般清冽沁脾，消暑提神，堪称世间难得的甘泉……唉，怎的思绪飘到泉水上去了？眼下最要紧的是，那救命的丹药已然无望。

    念及此，梅二先生面上不禁蒙了一层颓然。

    他此番千里迢迢赶来汴梁，为的便是求得一枚天王保命丹。

    可拍卖会上所有丹药皆被慈航静斋悉数收去，失了这丹药，那件事……

    秋凤桐见他神色黯然，唯恐他撒手不管秋令的病，当即开口：“先生也不必过于沮丧。

    丹方虽已不在，丹药我却还有留存。

    当日我共取得十枚天王保命丹，我与内子各服一枚，另赠予三位友人三枚，送去拍卖的，不过五枚而已。”

    梅二先生眼睛一亮，急切道：“不知赠予了哪几位朋友？”

    他心知秋凤桐与晓梦所服的两枚早已用去，慈航静斋那条路更是走不通，唯一的指望，便落在秋凤桐那几位友人身上了。

    秋凤桐目光转向榻上昏睡的秋令，缓缓道：“姓名自然可以相告，但须请先生先医好秋令。”

    “这是自然。”

    梅二先生毫不犹豫地应下，“其实秋令所中之毒，并未你们所想那般棘手。

    只要肯耗费钱财，解毒并非难事。

    我已让他服下第一剂解药，毒性暂时被压制，不久便会转醒。

    入夜后再服第二剂，余毒便可尽除。

    最迟明日清晨，他应当就能苏醒过来。”

    秋凤桐又问：“他所中究竟是何种毒？”

    梅二先生面色凝重了几分：“此毒名为‘散魂水’，源自西域，是一种极为阴损的毒物。

    其可怕之处不在毒性猛烈，而在它能悄然蔓延。

    一人中毒后，凡与之接触者，皆会染毒，继而一传十，十传百……如此循环不绝。

    更甚者，若经百人辗转相传，毒质积累至一定浓度，便会化为‘散魂烟’，由接触之传转为随风飘散。

    到那时，恐怕整座城池都难逃厄运。

    最为棘手的是，解药配制虽不繁复，所需药材却极其珍稀，代价高昂。

    仅这两剂解药，耗费已逾千两白银。”

    秋凤桐的呼吸骤然收紧，指尖冰凉。

    梅二先生枯瘦的手指捻着胡须，声音压得极低：“散魂水……此毒最可怕之处，不在即刻毙命，而在‘散’字。

    中毒者气息、肌肤、乃至血沫，皆会染及旁人，如疫病蔓延。

    更棘手的是，解毒所需药材珍稀异常，有些早已绝迹于山野。

    纵是倾尽一国之力，也难凑足救一城之人的分量。

    一旦毒源入城，不出半月，汴梁便是死城。”

    秋凤桐倒抽一口冷气，脊背窜上一阵寒意。

    这哪里是毒？分明是无声的屠城之火。

    他猛地抬头，脸色煞白：“所以……对方并非冲着凤凰山庄而来？他们要的是整座汴梁的性命？秋令只是……恰好撞上了？”

    “十之**。”

    梅二先生长叹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后怕，“万幸你这手下中毒后未曾接触旁人。

    回庄后，除你娘子替他把过脉，再无他人近身。

    你娘子身怀避毒之能，未受沾染，加之天王保命丹暂且压住了毒性扩散，连老夫也侥幸逃过一劫。”

    他顿了顿，嗓音发干，“若当时稍有不慎，此刻你我怕已成了新的毒源。”

    寂静在药庐中弥漫，只听得见炉火细微的噼啪声。

    秋凤桐忽然僵住，一个冰冷的念头如毒蛇般钻入脑海：“若敌人意在屠城……岂会只备一份毒？秋令所中，当真会是唯一的那一份么？”

    梅二先生却摆了摆手，神色稍缓：“你且宽心。

    散魂水若真能量产，天下战火早该用它燃尽了。

    何以至今只闻传说，不见泛滥？”

    见秋凤桐眉宇紧锁，他继续道：“非是造价高昂——虽确需金山银海，但对一国而言并非不可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