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秋凤桐抬眼，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另外，烦请段兄替我带句话给神侯。”

    段天涯正色道：“请讲，天涯必定带到。”

    秋凤桐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枚冷硬的石子投入深井：“请转告神侯：凤桐闲云野鹤惯了，只爱山间清风，江上明月。

    朝廷的屋檐虽好，却非吾巢。

    江湖路远，各自相安，便是最好。”

    秋凤桐淡淡道：“你只需告诉他，欧阳锋败于我手，并非我修为的尽头。

    既能越境斩落大宗师，自有手段应对无上之境。

    那些暗地里的算计趁早收起——若不然，我的战绩名录上，也不介意添一位无上大宗师的名字。

    他若存疑，不妨亲自来试。”

    “你——”

    段天涯勃然变色，五指骤然扣紧剑柄。

    朱无视在他心中犹如山岳，岂容这般轻蔑威胁？方才升起的那点欣赏顷刻散尽，只剩灼灼怒意翻涌，几乎按不住出手的冲动。

    秋凤桐只瞥了他一眼：“要在此地与我动武？”

    “……话必带到，阁下自重。”

    段天涯胸中气血翻腾，终究强压了下去。

    他自知绝非对手，只得将这份屈辱咬牙咽下，转身拂袖而去。

    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廊外，秋凤桐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护龙山庄的四大密探确非庸手，除上官海棠外皆入宗师之境，日后更有成是非这般人物可登大宗师之位——但那又如何？

    于他眼中，不过如此。

    若真想破境，何时不能？只是眼下尚有他图，暂且留在这门槛边罢了。

    “你们有病人要救，我们这儿就没有垂危之人吗？”

    “早已说过，老夫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外出诊病？”

    一阵嘈杂争执忽从前院传来，打断了思绪。

    秋凤桐眉头微蹙：梅二先生住在凤凰别院中，向来礼遇有加，谁敢在此放肆？

    他快步穿过月洞门，见几名护院正围在廊下面露难色，便出声问道：“怎么回事？”

    “少爷您来得正好！”

    一名护院急忙上前，“是几位外来客缠着梅二先生不肯罢休，言辞颇厉。

    看情形似是旧识，我等不好贸然插手，况且那几位气息沉厚，恐怕……”

    “知道了。”

    秋凤桐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已落向庭中那几道对峙的身影。

    秋凤桐正欲遣散众人，却听见内室传来一道稚嫩的童音。

    “梅二先生，是不是等您手头没有病人了，就能替秦大哥诊治了？”

    “嗯？”

    秋凤桐微微一怔。

    这话听着实在耳熟，仿佛在何处听过。

    梅二先生答道：“自然。

    若无病患缠身，老朽自当为旁人施治。”

    “那就简单了。”

    那孩子轻轻一笑，嗓音清澈如泉：“这位大哥，对不住了。

    为了秦大哥，只好请你……先去死一死啦。”

    语气天真烂漫，吐出的字句却淬着森森寒意，叫人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不妙！”

    秋凤桐神色骤变。

    他终于想起来了——这情景，这话语，分明与《风云第一刀》中龙小云初次登场时所言一般无二！只是彼时躺在梅二先生榻上的是李**，而今换作了秋令。

    情节虽有不同，那龙小云的手段，却是一般的毒辣。

    此刻却非细想之时。

    秋凤桐身形一晃，已如一道轻烟掠入屋内。

    屋内众人亦被龙小云的举动惊得愣住。

    只见那孩童身形疾闪，宛若离弦之箭，倏忽间便穿过众人间隙，直扑至秋令榻前。

    他望着昏迷不醒的秋令，嘴角勾起一抹与其年纪全然不符的阴冷笑意，袖中三点寒芒骤现——竟是三支淬毒的袖箭。

    “不可！”

    梅二先生骇然失色。

    他不通武艺，只得急望向旁人，盼有人出手阻拦。

    谁知目光扫过，却见那巴英与秦孝仪竟只是袖手旁观，全然无动于衷。

    “嗤！嗤！嗤！”

    龙小云毫无迟疑，三箭**。

    而后——

    三支袖箭竟齐刷刷钉上了房梁。

    满室皆寂。

    众人一时愕然，这准头未免差得太过离奇？即便射中床沿或墙壁，尚可说是孩童腕力不稳，无人会多加计较。

    可明明是对准了榻上之人，箭矢却飞上了天……莫非这小小袖箭，竟有开弓般惊人的后坐力不成？

    “呜……放开我！”

    直到龙小云吃痛的呜咽声响起，才将屋内四人的心神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