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那份刻意维持的轻松已淡去不少：“……秋公子是从何处听闻此事的？”

    厅堂内烛火通明，映得满桌金器熠熠生辉，却也在两人之间投下了一道无声的、紧绷的影。

    远处隐约传来夜风穿过檐角的声音，恍若某种低语。

    秋凤桐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室内虚假的安宁。”我知道的事不少，比如你和铁胆神侯朱无视之间的那些往来……所以，别把我当作寻常少年糊弄。

    若你执意如此，我不介意让这些秘密换个地方晒太阳。”

    万三千脸上的从容终于碎裂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像样的辩驳。

    否认是徒劳的，对方既然敢当面揭破，手里必然攥着能置他于死地的凭据。

    看到对方终于变了脸色，秋凤桐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么，我们不妨坦诚些。

    直接说出你的来意，省去那些无用的周旋。

    至于翻脸——”

    他目光掠过万三千，投向其身后空无一物的阴影，“凭你藏着的那四位，恐怕还留不下我。”

    “嗤”

    的一声轻响，空气如同水纹般漾开。

    四个身着靛青劲装、面覆黑巾的身影悄然浮现，将万三千护在当中。

    他们身形仿佛一个模子刻出，只露出八只毫无温度的眼睛，冷冷锁定了秋凤桐。

    “不服气？”

    秋凤桐对那四道充满敌意的目光视若无睹，“若想试试，我亦奉陪。

    正好瞧瞧，是你们那套《魅影神功》化力于无形的本事高明，还是我的《七绝剑阵》更利一些。”

    《魅影神功》——这门几乎已成为传说的奇功，讲究以守代攻，任你千般招式、万钧力道袭来，皆能消弭于无形。

    它沉寂江湖数十载，最终竟被湘西四鬼所得。

    这四位孪生兄弟心意相连，合力方将此功练至大成，自此横行天下，难逢敌手，博了个“打不死的湘西四鬼”

    名号。

    只可惜，后来这门功夫的奥秘辗转落入了铁胆神侯朱无视手中，反成了这四兄弟的催命符。

    “请公子指教。”

    四道声音叠在一处，沉闷而整齐。

    他们确有此意。

    秋凤桐或许不知，随着他声名鹊起，那《七绝剑阵》亦被传得神乎其神。

    尤其是他所留的“落剑泉”

    ，传闻乃剑气直透千丈地脉、贯通水眼而成，此等骇人听闻的威力，已让江湖公论将其推为当世攻伐第一的剑术。

    而《魅影神功》素来号称可卸天下万力，湘西四鬼早已存了较量之心，想看看这至坚之矛与至柔之盾，究竟孰强孰弱。

    “如何，万老板？”

    秋凤桐侧首，目光重新落回万三千身上。

    狗要动手，总得问问主人的意思。

    万三千自然不会应允。

    收服湘西四鬼耗费了他无数心血与财富，本意是为护自身周全，而非任他们与人争锋。

    若是寻常对手，切磋几招倒也无妨，可眼前站着的是秋凤桐——他来汴梁时曾专程去看过落剑泉的遗迹，深知《七绝剑阵》是何等骇人。

    倘若四鬼失手，折在秋凤桐剑下，那这笔损失可就难以估量了。

    “也罢，既然你不愿，那便作罢。”

    秋凤桐本也无心动手。

    他腹中那颗凤凰蛋始终是个桎梏，令他无法全力施为。

    面对湘西四鬼这般人物，若不能倾尽所能，他自己亦无必胜把握。

    于是他顺势落座，开门见山道：“直说吧，你寻我究竟所为何事？”

    万三千轻叹一声：“头一桩事你已晓得。

    自然，我不是为海棠讨什么公道，只觉得你我之间或许有些误会……”

    “并无误会。”

    秋凤桐径直截断他的话，“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得再分明些，你我本属两路。

    她所立之处是庙堂，讲的是规矩，要把天地万物都框进格子，任其摆布。

    而我身在江湖，求的是自在——无拘无束，率性而为。

    自在与规矩从来南辕北辙，没有转圜余地。”

    “若你今日只为说合此事，那恕我不能奉陪。

    这顿饭，怕是无缘消受了。”

    言罢，他起身欲走，不再看陷入沉思的万三千。

    “秋公子留步。”

    万三千回过神来，急忙挽留：“此事暂且不提。

    万某另有要事相商。”

    “若是想招揽我，或是替朱无视当说客，那便不必开口了。”

    秋凤桐话虽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