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他武功卓绝，携着这许多冷硬铁器，也难免觉出几分沉滞——若换作百斤温香软玉，他便抱行百里也不觉累，可眼下这些到底是冰冷刀兵，实在提不起多少兴致。

    “怎带了这许多？”

    启箱一看，里头排满澄黄弹头，连同颈间弹链，总数竟逾一千五百发。

    “不妨事，今日我们慢慢消遣。”

    秋凤桐含笑，“恰闻凤凰山一带有野猪扰民，你我今日便权充一回猎人，将这山间的野猪清个干净。”

    “也好。”

    晓梦眼波微亮，顿时生了兴致。

    那一天，凤凰山的生灵们经历了永世不愿回想的**。

    “当心，是头**，好大的个头。”

    说是猎猪，可两人手下并无活物能幸免。

    但凡体形壮硕的走兽，撞见他们便等于踏上了黄泉路。

    日头刚移至中天，林间已倒下三十余头野物，其中不乏后世珍稀至极的庇护之兽——譬如那位满身玄青纹路的“山君”

    ，或是披着金钱斑纹的“二哥”

    。

    放在往后任何年月，猎杀其中一头都足以叫人牢底坐穿。

    可眼下这光景，无人追究，若是能除掉几头凶名在外的恶兽，官家甚至备有赏银。

    眼前这头**，脊背几乎齐人胸高，身长逾三丈，通体鬃毛如铁刺般根根戟张，一对弯刀似的獠牙探出尺余，尖端凝着冷冽的幽光……这哪是寻常野猪，分明是统御山林的猪王。

    瞥见秋凤桐与晓梦的身影，那猪王双目骤然充血，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锐嚎，便如一座倾塌的土丘般轰然冲来。

    “砰！”

    “砰！”

    “砰！”

    秋凤桐抬起火铳，接连三声轰鸣，弹丸尽数砸在猪王躯干上，却连表皮都未能蹭破。

    这巨兽周身糊着经年累月结成的厚泥与松脂，硬如铠甲，铅子击打其上竟铿然弹开，未留半分伤痕。

    虽未破皮，火铳的冲击却着实激起了剧痛。

    而这痛楚非但未令其退缩，反将狂性彻底点燃。

    它冲撞之势更疾，更猛——难怪老猎人常言“一猪二熊三虎”

    ，**或许不及熊虎矫捷凶猛，却胜在一股不死不休的莽撞狠劲。

    一旦发起疯来，全然不顾生死，只知毁灭眼前活物。

    相比之下，熊与虎反倒机警得多，若非饿极，受伤后多半会选择遁走疗伤，而非纠缠死斗。

    “为何不射它眼目？”

    晓梦侧首望向夫君，眸中带着不解。

    以他的身手，即便目标疾奔，击中瞳眸也非难事。

    先前那身法远比**迅捷的“二哥”

    ，不也被他一铳贯目，瞬息了账？

    “本想试试这铳的极限。”

    秋凤桐轻叹一声，垂下铳管，“如今看来，对付这等皮糙肉厚的孽畜，火铳威力仍嫌不足。

    得琢磨如何造出能破坚甲的弹头了。”

    言语间，猪王已逼至眼前。

    不过一息工夫，那山岳般的黑影已笼罩二人，连它眉骨上跳动的虱子都清晰可辨。

    晓梦本能地抬手便要击出，想将那畜生了结，却被秋凤桐侧身一拦，顺势将她带向一旁。

    她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你这是……”

    “娘子可别忘了，咱们今日是来试枪的，并非真要猎杀什么。”

    秋凤桐说着，已将那挺六管加特林提起。

    上百斤的铁器在他手中轻若无物，这便是修习内功的妙处。

    他回头朝晓梦扬眉一笑：“这头野猪皮糙肉厚，连寻常火铳都伤它不得，我倒要瞧瞧，它能不能扛得住这挺机枪的**？”

    此时，那野猪王已调转硕大的身躯，再次朝两人猛冲而来。

    秋凤桐不慌不忙地将弹链挂上枪身，架稳姿势，随即扣下扳机——加特林菩萨，就此显圣。

    枪声响起，却非寻常的断续脆响。

    因射速太快，六管轮转的轰鸣几乎连成一道持续的低吼，宛如巨兽喘息。

    随着秋凤桐指间发力，六根枪管开始飞旋，枪口喷吐出炽烈的火舌，弹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

    不过短短十息，五百发弹链已尽数倾泻——这便是每分钟三千发的威能。

    他并非造不出更快的机簧，只是眼下所用的**终究威力有限，射速至此已是极限。

    射击止歇，秋凤桐身前弥漫起浓重的硝烟。

    他放下仍在微微转动的枪身，伸手探了探枪管：触手仅有余温，并不烫人。

    “哈哈哈，畜生，看你还能如何……”

    他笑着抬头望去，话音却戛然而止，“这……怎会打成这般模样？”

    眼前的野猪早已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