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了下去：“……只剩这一张了。

    许多年前，唐门内乱，藏经阁遭了火。

    虽尽力抢救，终究遗失了大半传承。

    这佛怒唐莲的图谱，也只剩残篇。

    眼前这张，还是历代前辈凭记忆与口传，勉强补全的轮廓。”

    秋凤桐沉默了片刻。

    “唐兄，”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此刻同我讲的，是个笑话么？凭一张不知真伪的拼凑之物，便指望我复原出连你们自己都未曾亲见的至尊暗器——是你们太爱做梦，还是觉得我格外好糊弄？”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案上敲了敲。

    总不至于……他们竟窥破了自己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依仗？可他们又懂得什么叫“依仗”

    么？

    唐中额角渗出细汗，窘迫之色更浓。

    他何尝不知此事荒唐，只是族命难违，只得硬着头皮道：“老祖宗吩咐，此事但请秋先生一试。

    成，自然是天大的幸事；不成，亦绝无怨尤。”

    说着，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封皮陈旧，页角卷起。”这是族中历代关于佛怒唐莲的零星记载与推测，或许……能供先生参考。”

    秋凤桐没有去接。

    “暂且慢着，”

    他抬手止住对方的话头，“即便不论我能否凭这残图造出实物，即便真能——事成之后，又当如何分说？孔雀翎一案，你们尚有全套图谱，我所做不过是依样复现。

    如今你们只拿出一张虚实难辨的总图，便想让我白白耗费心血？唐门这算盘，未免打得太响了些。”

    秋凤桐指尖轻点着那张泛黄的图纸，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单凭这几笔勾勒，至多让我瞧见个‘佛怒唐莲’的模糊影子。

    真要把它从虚影里拽出来，变成一件能握在手里的杀器，尺寸、机括、力道配合……桩桩件件都得从头算起，从头琢磨。

    这跟白手起家、另造一件新暗器也没多大分别，每一分都是我的心血。

    你们呢？不过递来一张旧纸罢了。”

    他抬起眼，目光清冷，“空手套白狼的算盘，未免打得太响了些。”

    唐中闻言，脸上却不见半分恼色，眼底反而迸出灼热的光彩。”听秋爷这话……是真有把握将它重现人间？”

    他屏住呼吸，话语里压不住激动。

    他这等**湖，怎会听不出秋凤桐话里那层笃定的底子。

    “能是能。”

    秋凤桐并不遮掩，只淡淡道，“但工夫短不了。

    你也别急着高兴，岔开话头。

    若没有叫我心动的价码，这事，我碰都不会碰。”

    “不急，不急！秋爷尽可从容！”

    唐中此刻哪还顾得上讨价还价，满心都被那肯定的答复点着了，连连摆手，“除了先前应承的、与‘孔雀翎’一般的条件，您研制‘佛怒唐莲’期间，所有耗费，唐门一力承担！不止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倘若神器真能在您手中复现，从今往后，唐门上下，唯凤凰山庄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秋凤桐眉峰一挑，真正显出了讶异。”这般代价……未免太重了。”

    材料银钱的开销尚在情理之中，可唐中话里的意思，竟是要将整个唐门的前程，都绑上凤凰山庄的战车？

    “秋爷有所不知，”

    唐中脸上浮起一层深重的苦涩，“如今的唐门，外表看着还算光鲜，内里已是举步维艰。

    您想必也清楚，这天下，唐门不止我大明一家。”

    “自然知道。”

    秋凤桐颔首。

    正如少林、武当那般开枝散叶，唐门亦散落诸国。

    大宋境内的唐门，乃是武林公认的十三世家魁首之一，声威赫赫，底蕴深不可测，远非他大明这一支可比。

    此外，大元、后金、大汉、大隋等地，亦各有唐门传承，只是声势与实力，较之前两者，便如萤火之于皓月了。

    “不瞒您说，”

    唐中声音低沉下去，带着追忆与无奈，“天下唐门，追根溯源，本是一家。

    后来或因理念相左，或因旧日恩怨，族人四散，在各朝各国开枝散叶，立下了不同的门户。

    就连我大明唐门，祖上亦是从大宋宗族分离出来的一支……”

    谈及唐门的过往，唐中不由得长叹一声。

    内斗似乎已刻入这个家族的骨血之中，每隔数十年乃至上百年，必有一场同室操戈的惨剧上演，使得原本鼎盛的唐门一次次元气大伤——那仿佛一道挣脱不开的宿命咒缚。

    倘若唐门能始终同心协力，凭其深厚根基，纵使不能独步江湖，至少也可与少林、武当这等名门平分秋色，何至于历经风雨却仍偏居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