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名近侍疾步而入，手中捧着一方薄笺，躬身道：“属下带人反复搜查金钱帮残址，于瓦砾间寻得此纸，似是行凶者有意遗落。”

    “快呈上！”

    公子羽一把接过，展笺扫视，顷刻间怒意勃发，指节捏得发白：“狂妄之徒……自寻死路！”

    “何事？”

    明月心温声问道。

    此刻能抚平他心绪的，也唯有她了。

    她接过那张字条。

    纸上字迹潦草，言语直白得近乎粗野：“我不爱纷争，却也不惧纷争。

    此番不过小惩。

    若尔等执意再弈，我自当奉陪。

    且看这局棋，究竟谁先输尽底牌。”

    话虽俚俗，其中威胁却如冰刃刺骨。

    青龙会**江湖多年，何曾受过这般挑衅？难怪公子羽震怒至此。

    明月心却未动气，只静静凝视纸笺。

    她心里明白，那字句并非虚言恫吓。

    青龙会固然盘根错节，势力滔天，然天地再广，力终有尽时。

    巨兽亦有不能涉足的深渊。

    “你待如何？”

    她抬起眼，轻声问道。

    继续与秋凤桐缠斗下去，每交锋一次，青龙会便要折损一方羽翼。

    不必等到对方将己方势力尽数铲除，只需折去三成，这盘踞暗处的组织便可能自行瓦解。

    更令人不安的是，据他们推测，秋凤桐对青龙会的了解恐怕极为深入——否则怎能那般轻易地指认出潜伏多年的暗桩？谁又能断定，他所知的卧底名单便是全部？

    或许他手中还握着更多关于青龙会的隐秘？甚至可能知晓这个组织的一切底细？

    倘若他将这些秘密尽数公之于众，青龙会便再难于江湖中藏身。

    一个笼罩在迷雾中的组织足以令人畏惧，但若彻底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便会成为整个武林群起围攻的目标。

    青龙会不敢冒险，也冒不起这个险。

    这个组织并不如外人想象中那般强大——若真有横扫江湖的实力，早已光明正大地统御天下，何须像阴沟里的鼠辈一般躲藏，连铲除一个门派都需派遣卧底暗中行事，而非堂堂正正出手？

    “虽是威胁，但他所言不无道理。

    我们的确不宜再与他为敌。”

    明月心看出公子羽已有退让之意，只是放不下颜面，方才那般震怒。

    若在平日，以他的心性，对此类威胁不过一笑置之。

    正是意识到眼下奈何不了秋凤桐，他才格外恼怒。

    “你说得对。”

    借着明月心递来的台阶，公子羽顺势颔首：“传令下去，所有针对凤凰山庄与秋凤桐的行动一概中止。”

    “此外，将凤凰山庄与秋凤桐的监视等级提至最高，布下天罗地网严密关注。

    最好连他每日更换何种颜色的贴身衣物都了如指掌。”

    “最后，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凤凰令夺到手。”

    那枚令牌既能一举荡平金钱帮，令三十里内生灵死物尽数湮灭，其威能已堪比无上大宗师之力。

    这等宝物，纵是公子羽也难免心动——毕竟即便以他之能，也不过堪堪踏足此境。

    “可是……”

    然而这道命令下达后，殷兴业并未如往常般即刻应命，反而面露迟疑，唇齿微动似有话难言。

    公子羽目光骤寒：“怎么？连我的命令你也敢违抗？”

    “属下不敢！”

    殷兴业慌忙躬身。

    殷兴业慌忙跪倒，声音发颤：“属下并非推诿，实在是束手无策……那凤凰山庄不知有何玄机，我们屡次安插眼线，可人一进去，不出两日必被识破，简直……简直像庄里有人能洞穿人心一般。”

    “此话当真？”

    公子羽目光转向明月心。

    明月心微微颔首：“他所言非虚。

    我们前后派了四五批人，皆是才潜入便被揪出，最长的一个也不过熬了三日。

    就连收买庄内原有仆役，也无人能瞒过五天。”

    “岂有此理……”

    公子羽怒极反笑。

    这凤凰山庄竟如铜墙铁壁，处处是刺，叫他无从下手。

    若连一枚棋子都埋不进去，眼下确实难动其分毫——凤凰令高悬，即便尊贵如他，亦不敢轻举妄动。

    ***

    凤凰山庄内，晓梦握着刚传来的密报，望向风尘仆仆归来的秋凤桐，眼中满是惊异。

    她未曾料到，自家夫君此番出门，竟在外掀起了这般惊涛骇浪。

    “娘子这可冤枉我了。”

    秋凤桐连连摆手，神色无辜，“分明是哪路豪杰仗义出手，教训了青龙会的嚣张气焰，与我何干？你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