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罗应声退下。

    一旁静立的晓梦眸光微动，侧首望向他：“你此刻便要引他们入门了？”

    “正是时候了。”

    秋凤桐缓声道，“顾泽那父亲虽沉溺**，待这孩儿却未曾亏欠，早早送他入了学堂开蒙。

    那孩子天资不差，常用文字已能识读。

    至于石头……想来也差不离。

    该为他们铺一铺往后的路了。”

    提及石破天，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赞叹。

    这才多少时日，那少年竟已将常用字尽数掌握，这般悟性确属罕见。

    难怪唯有他能参透那门《罗汉伏魔神功》——剔透根骨，纯然心性，再加几分机缘垂顾，倒真像是命数所选之人。

    不多时，绫罗领着石破天步入屋内。

    “师父，师娘。”

    石破天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目光随即落在一旁陌生的顾泽身上，眼中浮起好奇，却并未贸然开口。

    见他到来，秋凤桐与晓梦面上皆现出温和笑意。

    秋凤桐招了招手，语气格外慈和：“石头，近来功课如何？”

    “夫子说已无新字可教，”

    石破天老实答道，“这些日子，我都是自己寻书来看。”

    “好，甚好。”

    秋凤桐笑意更深，将顾泽轻轻带到身前，“来，见见你师弟顾泽。

    小泽，这是你师兄石破天，往后便唤他师兄吧。”

    “师弟好。”

    石破天眼睛倏然亮了起来。

    师父归家时虽带回不少流浪孩童作伴，可近日因青玉断续膏制成，那些孩子皆忙于疗治旧伤，再无人同他嬉戏，他已闷了许久。

    如今多了个师弟，往后便不愁孤单了。

    “师兄。”

    顾泽亦轻声回礼。

    自石破天进门起，他便悄然察看着对方心绪流转——那心思澄明得像一汪浅溪，其中不过映着几件事：念书、师父师娘、总跟在脚边的阿黄，还有那份从未淡去的、寻找生母的渴望。

    如此简单，简单得近乎剔透。

    顾泽垂下眼睫，心底却微微一动。

    他向来愿意同这般单纯之人往来，只因这般心性里，生不出那些纷杂污浊的念头。

    “原来师弟同我一般……”

    石破天不知想到什么，低声喃喃，“我虽还有娘亲，却不知她在何方。

    如今……如今我只有阿黄了。”

    秋凤桐已向石破天说明了顾泽的身世。

    听闻顾泽父母皆亡，石破天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酸楚。

    “好了，往后再慢慢叙话不迟。”

    秋凤桐此时站起身，神色转为肃然，“自今日起，我便要正式为你们二人筑基了。

    须得凝神静听，不得分心。”

    “是。”

    石破天与顾泽齐声应道。

    秋凤桐对两人的恭顺颇为满意，微微颔首，引着他们朝书房走去。

    因只此两名**，授课便设在书房之中。

    此处笔墨纸砚俱全，经史子集罗列，更有秋凤桐此番归来特意购置的诸多道家典籍，正好充作课业之用，其中便包括那已渐流传开来的《连山易》。

    ……

    “此话当真？”

    晓梦望着秋凤桐，眸中满是惊诧：“他们竟已开始研读《道德经》了？”

    此时距那日已过月余，时节步入腊月。

    因两名**皆由秋凤桐一手教导，晓梦并未亲自过问，故而对二人的进境所知寥寥。

    直至今日随口问起，秋凤桐的答复却令她愕然——石破天与顾泽，竟已触及《道德经》的门槛。

    《道德经》固为道家入门典籍，然所谓“入门”

    ，便意味着真正踏入了道家的门庭，而非此前懵懂学徒可比。

    须知多少道家子弟拜师之后，欲窥门径，少则一年半载，多则数年光阴，此前皆须苦打根基，熟记道门术语、诸般常识——若将这些基础比作蒙学至经义的积累，那《道德经》便已是登堂入室的学问，至于更为幽深的《易经》，则近乎穷究天人之际的玄奥课题。

    可石顾二人，才过了多久？

    不过一月有余，竟已越过漫长积累，直抵堂奥之门前。

    这进境，是否太过骇人了些？

    莫非……秋凤桐未曾为他们扎稳根基？

    “根基岂有未稳之理？”

    听得晓梦质疑，秋凤桐当即反驳，“我虽不曾授徒，却也随师尊修习十数载。

    师尊当年如何教我，我便如何教他们，课程次序、内容深浅，皆依样画瓢，分毫未改。

    是他们学得太快，我又有何法？”

    秋凤桐望着眼前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