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寻来《护手霜配方》，以现有方子为底，商议能否再调出一款洗脸或养颜的膏霜——女子或许能容忍双手粗糙些，可若面容有损，那便是天大的事了。

    无论何时，脸面之物的市价，总比护手的要高出许多。

    那《护手霜配方》倒未推辞。

    它本就闲得发慌，秋凤桐这一请，反给它添了件差事，正好打发漫长光阴。

    除却钟表与护手霜，另一桩生意——青玉断续膏，同样前景广阔。

    这江湖之中，接骨良药并非稀罕物，甚有药效胜过青玉断续膏的。

    可这类药散皆有一通病：价昂，寻常人家根本负担不起。

    穷苦人一旦折了手脚，多半便成废人。

    尤其那些本就艰难的家户，失去一个劳力，犹如晴天霹雳，转眼便可能妻离子散，门庭凋零。

    而今青玉断续膏问世，声称可愈一切骨伤，不论积年旧疾，还是碎如齑粉的断骨，皆能治愈。

    一帖膏药十两银，虽仍昂贵，但多数人家紧咬牙关也凑得出来。

    何况花家不仅售药，更设义诊，专为贫苦之人无偿医治。

    此举令青玉断续膏声名远扬，引来众人争相求购。

    虽敛财不及钟表、护手霜迅捷，却是桩长远买卖。

    经营得当，足可保家业百年不衰。

    注：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已有蒸汽飞机升空，早于莱特兄弟，只是当时蒸汽机笨重，未能实用。

    若换上后来轻巧的机型，载人飞天未必不成。

    “老陆，到何处了？”

    车队一路奔驰，途中未遇**烦。

    因准备周全，即便错过宿处，一行人也不曾受苦。

    倒是撞见几拨不识相的拦路匪徒，皆被秋凤桐随手打发了。

    这日，见道上行人渐密，秋凤桐推开车窗，向驾车的汉子问道。

    车夫老陆应声道：“公子，江陵城已在眼前了。”

    “竟这般快？”

    秋凤桐掀帘望了一眼，“传话下去，进城后寻一处清净客栈落脚。

    连日奔波，大伙儿也该歇上两日了。”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江陵——这地方他可是记得清楚。

    梁元帝那笔深藏的财富，不就在此处么？那本《连城诀》里惹得江湖血雨纷争的秘宝，其口诀他至今仍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江陵城南偏西，天宁寺大殿佛像，向之虔诚膜拜，通灵祝告，如来赐福，往生极乐。”

    少年时读那故事，他便对这宝藏心向往之。

    如今亲临此地，何需什么剑谱指引？口诀早已刻在心底。

    虽说不缺金银，可世间谁又会嫌黄白之物太多呢？

    更何况，他贪图的并非仅是结果。

    那探寻的过程本身，便是一种乐趣。

    若按原本的轨迹，这宝藏终将随古寺倾颓而永埋尘土，再不见天光，岂非可惜？倒不如由他取出，即便散于民间，也比那湮灭的结局要好上几分。

    “何事思量这般入神？”

    一旁**调息的晓梦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眸，目光落在他隐约含笑的侧脸上。

    她深知自家夫君的性子，这般安排绝不只是为了休整。

    “说来话长。”

    秋凤桐指间结印，一道无形气罩悄然张开，将两人笼在其中。

    这气罩看似浑然一体，内里却分作两层，其间抽成真空——声音便再传不出去。

    他这才压低嗓音，将宝藏之事娓娓道来。

    “江陵城中竟有如此秘藏？”

    晓梦听罢，眸中掠过一丝清亮的光。

    她与秋凤桐一般，并非贪恋财物之人，但寻觅秘藏本身就如一场棋局，步步推敲、层层揭晓的趣味，实在令人心动。

    若真能有所得，自然也是好的。

    “如此说来，郎君是决意要取出这批宝物了？”

    她语气里带着些许跃跃欲试。

    秋凤桐却忽然端正神色，合掌一叹，面上竟显出几分悲悯：“正是。

    这等藏宝留于世间，终究是祸根。

    不如由我承此因果，纵有万千罪业加身，也甘愿承受。

    常言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福生无量天尊……”

    “胡言乱语些什么！”

    晓梦忍不住抬手轻捶他肩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佛不佛、道不道的，没个正经模样。

    这话若叫门中长辈听了去，少不得要训你三日。”

    秋凤桐握住她的手，笑意终于从眼底漫了出来。

    秋凤桐咧嘴一笑：“既然撞到咱们手里，这桩事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晓梦侧过头：“今夜就去探一探？”

    “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