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凤桐的声音在烛火摇曳中显得格外清晰：“若诸位信得过我，我倒知晓一处安稳所在，只是不知你们是否愿意前往。”

    狄云立刻追问：“何处？”

    “海外。”

    秋凤桐缓缓吐出两个字。

    “海外？”

    众人皆是一怔，连一直沉默的丁典与凌霜华也抬起了眼。

    “正是，”

    秋凤桐点了点头，“说得更确切些，是大秦。

    那地方虽外头纷乱，但境内尚算太平。

    更重要的是，我在那儿有些门路，足以将你师妹安然送至彼处。

    届时即便大明朝廷查知她的踪迹，难道还能越海追捕不成？”

    见狄云神色犹疑，似有话要说，秋凤桐又温声道：“况且，若一切顺利，明年仲夏前后，我亦将动身前往大秦。

    到时你可随行，与你师妹重逢。”

    他口中所谓“门路”

    ，自然是虚言。

    至少在与人世间的联络恢复之前，他在那片遥远的土地上并无根基。

    但这并无妨碍——他没有，晓梦却有。

    以道家天宗的势力，即便身处大明疆域，也足以将一个人悄然送过重洋。

    一旦抵达大秦，莫说明廷，便是戚长发之流，也再难触及戚芳半分。

    秋凤桐原本想过将戚芳安置在凤凰山庄。

    以他之能，庇护一人并非难事，且狄云与师妹亦可时常相见。

    但思虑再三，他还是打消了此念。

    凤凰山庄虽好，却亦是是非之地，暗处窥伺的豺狼短期内绝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戚芳若去，非但不得安宁，恐更陷险境。

    不如直往大秦，托天宗寻一处僻静所在隐居，方是长久之计。

    “师妹，你觉得……”

    狄云转向戚芳。

    “我愿往。”

    戚芳轻声应道。

    于她而言，只要能远离此地，去往何方皆可。

    越是遥远，反倒越合她心意。

    狄云见她如此，便对秋凤桐颔首道：“师妹既已同意，我亦无异议。”

    秋凤桐解下自己的外袍递去：“如此甚好。

    还请先换上这身衣裳——你此刻不宜露面，更不可与我们同行。

    粗陋衣物，望勿嫌弃。”

    “嗯。”

    戚芳接过衣袍，指尖微微收紧。

    戚芳低低应了一声，默默接过那件宽大的衣袍。

    她身形本就娇小，袍子一罩，便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再拉上兜帽，半张脸便隐在阴影之中。

    这般装束若还能叫人认出，那秋凤桐的行踪败露，也只能说是天意了。

    “就此别过吧，往后不必再见。”

    秋凤桐说罢，便要引着狄云与戚芳离去。

    丁典与凌霜华自有归处，不必同行。

    “且慢。”

    丁典忽然出声唤住三人，目光落在狄云身上：“秋大侠，可否容我与狄兄弟单独叙话一夜？”

    “自然可以，只要狄云愿意。”

    秋凤桐心下明了，丁典多半是要传他《神照经》心法，或是交代连城诀宝藏的秘辛。

    前者他无意探问，后者他早已知晓，便也无谓阻拦。

    “我愿的。”

    狄云答得干脆。

    他并未想得太深，只觉与丁典这些年误会纠缠，方才冰释，转眼却要永隔，心中正是难舍。

    能多聚一宿，自是求之不得。

    秋凤桐见状，便领着众人折返客栈：“那便随我来吧，正好诸位也该稍作梳洗。”

    夜色已浓，长街虽仍有行人，但秋凤桐与丁典皆身负上乘轻功。

    丁典携着凌霜华，秋凤桐则提着狄云、戚芳后领，几人身影如风掠过，寻常人连残影也难捕捉，更无从察觉。

    不过片刻，客栈已在眼前。

    ……

    山水客栈便是凤凰山庄此番落脚之处。

    此番山庄行事颇为铺张，直接包下一整座院落。

    为护住贺礼，连客栈伙计也不许近前，一应饮食皆由庄中之人自理。

    好在随行不过五六人，起居倒也不难安排。

    “这几位是？”

    晓梦面色不豫。

    秋凤桐早先答应带她去寻宝，一去便是半日无影踪，如今回来，身后却跟了这许多人——莫非都是寻宝的同伙？

    “皆是旧识。”

    秋凤桐略作交代，将几人来历说了个大概，又引着彼此见过，便算相识。

    “此事不难，交给我吧。”

    听闻秋凤桐欲送戚芳前往大秦，晓梦未多思索便应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