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凤梧扶壁干呕，脏腑翻腾——穿越虚空之境，非他当下修为所能从容承受。

    秋凤梧在旁轻笑：“原以为你那般底气，当有几分本事，不料竟如此狼狈？”

    秋凤梧喘匀气息，反唇相讥：“我不过宗师之境，受时空震荡岂能无恙？你若非身负天火，又岂能比我好上半分？”

    秋凤桐终于从那股撕裂般的眩晕中缓过神来，听见这话，忍不住瞪了对方一眼。

    空间之力何等玄奥？那是唯有触及无上大宗师之境的存在，方有资格窥探一二的领域。

    他不过初入宗师门槛，若非《养身功》护持心脉，换作旁人，即便有后简这样的高手在侧，贸然穿越空间裂隙，也绝难全身而退。

    轻则根基受损，前路断绝；重则当场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得粉碎。

    莫说是他，即便是已臻大宗师之境的秋凤梧，若无天火本源环绕周身，处境也未必能比他好上多少。

    秋凤梧正待开口，一声沉浑悠长的龙吟骤然响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牵引过去。

    只见不远处一根粗砺的石柱上，竟盘绕着两道土黄的身影——那是龙，真正的龙！

    鹿角、驼首、兔眼、蛇颈、蜃腹、鱼鳞、鹰爪、虎掌、牛耳……一切皆与古老典籍中的描绘别无二致。

    龙须飘拂，颌下明珠隐现光华，喉间逆鳞闪烁着冷硬的光泽，威严磅礴，令人望之便心生凛然敬畏。

    只是此刻，这两条本该腾跃九霄的神异生灵，却被无数黝黑沉重的锁链紧紧束缚在石柱上，挣扎不得，平添了几分困顿与屈辱。

    “龙……世间竟真有龙？”

    秋凤梧难掩震撼，喃喃低语。

    龙之传说源远流长，可亲眼得见者，古往今来又有几人？

    “并非真龙。”

    秋凤桐的语气却平静得多，甚至带着一丝了然，“这是《化形术》修炼到极高深处的外显，是人化成的。”

    他早已洞悉此间关窍，更何况，这天下能使人身化龙形的法门本就不止一种。

    水月洞天龙氏秘传的《龙神功》，服食龙元而蜕变形体的异术，乃至某些能将元神凝练为龙形的诡谲魔功……他见识过的，实在不算少了。

    “眼力不错。

    你，便是小武？”

    其中一条龙忽然开口，声如闷雷滚动。

    那话语里带着一丝欣赏，却更蕴含着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应当便是那位前任巫尊了。

    “您认错了，我是小桐。”

    秋凤桐立刻摇头，侧身指向身旁的兄长，“他才是小武。”

    “嗯？”

    前任巫尊的目光落在秋凤梧额间，那枚火焰形态的印记让他感到一阵模糊的熟悉，似乎在遥远的记忆里曾掠过相似的痕迹。”你额上这是……”

    “天火印记。”

    后简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代为解答。

    “天火！竟是天火现世！”

    前任巫尊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压抑不住的狂喜，转向身旁另一条龙，“顼阳，你可听见？是天火！你我脱困，有望了！”

    秋凤梧却上前一步，神色沉静，声音清晰而平稳：“且慢。

    相助之事，不妨先谈谈条件。”

    “有趣。”

    秋凤桐已走到近旁，目光落在那些缠绕的锁链上。

    链身刻满繁复的咒文，就连那两条龙躯表面也密布着幽幽发光的符文，正是这些古老而诡谲的印记，将两位强者牢牢禁锢，连化回人形都做不到。

    凝视着这些流动的纹路，秋凤桐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他隐约感到，若能参透其中关窍，或许对自己长久以来的某些构想大有裨益。

    “你做什么？”

    秋凤梧见他神情专注，脸色微变：“你该不会……认得这些鬼画符？”

    秋凤桐唇角轻扬：“非但认得，若一切顺利，我或许还能将它们解开。”

    “解开封印？”

    这一回，连一向沉静的顼阳也难掩震动，嗓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他的声音不像巫尊那般尖利，反而低沉宽厚，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当然，前提是忽略他那庞然如山的身形。

    毕竟秋凤梧的天火虽能熔断铁链，却对烙印在他们龙躯上的咒印无可奈何。

    即便挣脱锁链，若符咒不除，他们便只能维持龙形，再也无法恢复人身。

    龙身虽能令力量倍增，可若能选，谁又愿永远困于异类之态？

    “未必十足，但九成把握总是有的。”

    说九成，是秋凤桐留了余地。

    文字亦有灵性，万一这些古老符咒天生烈性，宁可与锁链同毁也不肯屈从，那便是前功尽弃。

    “九成足矣！”

    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