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凤桐听得出那话里藏着的自嘲。

    师父并非真不在意，只是所有法子都使尽了，终究拗不过这副身躯，索性不再挣扎。

    “先不提这个。”

    秋凤桐转开话头，“师父方才说雕龙玉佩关联传国玉玺，可那玉玺对我这等修为，又能有什么用处？”

    “你可知玉玺是何物所制？”

    “史载为和氏璧。”

    秋凤桐自然知晓这段渊源。

    只是此世与旧史不同，传国玉玺早在周朝便已现世——他早年总想不通，史书里形容“薄如蝉翼”

    的和氏璧，怎会变成厚重方正的玉玺。

    莫非是将璧玉层层剖开，再叠压雕琢而成？后来才晓得，真正的玉玺不过两寸见方，若和氏璧本身足够敦实，切下一块倒也不难。

    “正是。”

    玄虚颔首，“但少有人知，和氏璧中封存着一股天地精元。

    若能引动其中之力，可窥未来一线天机；若能纳为己用，不止修为暴涨，更能借其涤荡经脉，**心魔妄念……”

    秋凤桐恍然忆起某卷江湖逸闻中的记载。

    据说前朝有三位武者曾共分璧中灵蕴，待能量散尽，那千古奇璧便化作齑粉，从此再无踪迹。

    “既然如此，青龙令主既得玉佩，为何不去寻和氏璧？纵是天人境界，这等机缘也该心动吧？”

    “他昨日才从另一股势力手中夺得此物。”

    玄虚摇头，“尚未筹划周全，你便触动了他布下的禁制。

    况且那璧中能量对天人强者助益有限，他索性做个顺水人情，丢给你了事。”

    “原来如此。”

    秋凤桐随手将玉佩抛给玄虚：“这东西于我反成祸端。

    消息若走漏，只怕永无宁日。

    还是请师父代为保管吧。”

    “滑头小子，专会拿师父当挡箭牌。”

    玄虚笑骂着接过玉佩，在掌心掂了掂，“也罢，我暂且收着。

    不过即便握有此佩，传国玉玺又岂是轻易能现世的？”

    玄虚将那枚玉佩掂了掂，随手纳入袖中。

    “有何指教？”

    秋凤桐闻言一怔。

    传国玉玺……不是应当供奉在静念禅院深处么？禅院中修为最深者，无非是了空大师，其境界至多臻至无上大宗师，或许还未必圆满。

    以师父的能耐，怎会取之不得？莫非在这纷繁交织的江湖世界里，连玉玺的所在也生了变数？

    “你只需知晓，”

    玄虚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郁躁，“不知是哪个行事乖张之徒，竟将玉玺置于一处绝险之地。

    那地方，眼下连我也难以深入，更不必提你了。”

    他说这话时，面色隐隐发青，似是曾在彼处吃过暗亏，余怒未消。

    秋凤桐识趣地不再追问，只转而拿起那支泛着暗红光泽的玉箫，笑道：“这物件于我无用，倒是师姐素来雅好音律，若是不嫌，便赠予师姐吧。”

    “我？”

    灵蝶猝不及防，眨了眨眼。

    “师姐不中意？”

    “自然不是……”

    灵蝶忙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那支箫上，几乎挪不开。

    她身为幻蝶使者，本以音律为攻守之道，可惜一直缺一件契合的乐器，功力始终未能尽数施展。

    这麒麟箫质地非凡，乃是音攻利器，其珍稀程度，较之传闻中的天魔琴亦不遑多让。

    如此重礼，她接得心中忐忑。

    尤其她这些日子奉命在暗处看护这位师弟，知他虽年纪尚轻，行事却时常不拘常理。

    忽然赠此厚礼，莫非……另有所图？

    若秋凤桐能窥见她此刻心思，怕是要苦笑辩白：年方十九，何来“老”

    字之说？

    “收下吧。”

    玄虚淡淡开口，“这些时**暗中护持，未尝没有辛劳。

    这箫便当作酬谢，你若觉不安，往后多费些心便是。”

    灵蝶不再推辞，躬身一礼：“多谢师伯，多谢师弟。”

    秋凤桐展颜一笑：“如此便好，往后还要仰仗师姐照拂了。”

    “你既唤我一声师姐，我自当护你周全。”

    灵蝶语气温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既已承了对方的情，些许姿态总是要表的。

    “不过师父，”

    秋凤桐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思量，“您老人家亲自走这一遭，总不会单单是为了替我解围吧？”

    若只为保他平安，玄虚大可不必现身。

    青龙令主对“人世间”

    分明心存忌惮，有灵蝶师姐出面足矣。

    即便师父不来，他至多空手而归，性命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