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上人却神色一紧，急忙止住他的话头：“好小子，若是这话传了出去，旁人还当我玄虚教导无方、眼界浅薄，我这脸面可往哪儿搁。”

    “不至于吧？”

    秋凤桐略带怀疑地看向玄虚：“难道这几样……当真都是难得的宝物？”

    “你说呢？”

    玄虚声调陡然拔高：“什么叫‘人间怎会缺这个’？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咱们人世间纵然底蕴深厚，偏偏就缺一部完整的上古炼气法门。”

    “咦？”

    秋凤桐怔了怔：“这东西竟如此珍贵？那我的《祝融神术》算不算？”

    玄虚上人一愣：“什么《祝融神术》？”

    他转向灵蝶，灵蝶同样面露茫然。

    她虽长期在暗处守护秋凤桐，却也并非寸步不离——譬如秋凤桐与晓梦独处之时，她自会避开；又如他踏入密室、书房这类封闭空间，她亦只在外看守；再便是传功授法的时刻，比如秋凤桐将《祝融神术》教予秋凤梧时，她也会刻意远离，只在远处留意动静。

    因而对秋凤桐手中这部《祝融神术》，她只隐约听过其名，其中细节却一概不知，甚至连它源自晓梦亦不清楚。

    “是这样，我近来也有些机缘，得了上古祝融大神的完整传承，名为《祝融神术》，其中记载着最为精深的练气法门。”

    秋凤桐语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所以我方才在想，这《丹霞炼气术》与《祝融神术》相比，究竟孰高孰低。”

    “哦？此话当真？”

    玄虚上人顿时目光一亮。

    人世间虽无上古炼气术流传，却保存着大量关于上古神话的详实记载。

    玄虚上人心中雪亮，那些被世人传颂的名字——祝融、共工，绝非虚无缥缈的传说。

    他们皆是真实存在过的修行者，拥有撼天动地的神通，最终也都踏破虚空，羽化登仙，想必至今仍在仙界逍遥。

    “千真万确，绝无虚言。”

    秋凤桐径直走到兄长秋凤梧身旁，伸手在他衣襟内摸索片刻，便取出一册书卷，封皮上正写着《祝融神术·练气篇》。

    他早知秋凤梧对此书珍若性命，必定随身携带，时时参详。

    至于另一卷《神通篇》，亦即《控火篇》，他并未一同取出。

    他将古籍递向玄虚：“师父请看，我并无火系血脉，故而将此传承交给了大哥。”

    “让为师一观。”

    此刻，玄虚上人的心神已被强烈的好奇全然攫住，也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了，接过书册便翻阅起来。

    再说了，这是自家徒儿的秘典，师父看看徒儿的东西，怎能算坏了规矩？

    “……妙极。”

    玄虚上人目光在字里行间流转，低声感叹，“这《祝融神术》篇幅虽简，意蕴却浩如烟海，果然不可小觑古之先贤。”

    《祝融神术·练气篇》不过两万余字，玄虚很快便通读一遍，但显然此等玄奥法门绝非一目可悟。

    他又读了第二遍，接着是第三遍，越是细品，越是惊叹不已。

    每多读一遍，他对自己所悟之“道”

    的理解，便仿佛被清泉洗涤过一般，更添一层明澈。

    “真乃无上秘典。”

    他最终合上书页，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敬意，“据我所知，那些流传下来的上古练气法门，无一能与此书比肩。

    徒儿，你能得此机缘，足见福泽深厚。”

    足足研读了五遍之后，玄虚才有些不舍地将书册递回。

    这并非意味着他已全然领悟其中精要——《祝融神术》博大精深，即便以玄虚上人之能，也不可能在顷刻间尽数掌握。

    他只是已将内容悉数铭记于心，不再需要手持书卷罢了。

    秋凤桐顿时扬起眉毛，露出几分得意神色：“嘿嘿，马马虎虎，也就比一般人强上那么一点。”

    “啪！”

    玄虚瞧不得他这副模样，抬手便在他后脑勺上给了一记清脆的巴掌：“刚夸两句，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我哪儿有尾巴，倒是师父您，”

    秋凤桐撇了撇嘴，上下打量着玄虚，“您如今这体态，若是戴个猪头面具，旁人怕要以为是天蓬元帅临凡。

    好歹也收敛些，减减这身膘吧，否则只怕还没熬到寿元尽头，就先折在那些富贵病上，那才真成了笑话。”

    “你当为师不曾尝试么？”

    玄虚瞪了他一眼。

    玄虚脸上浮起一层近乎悲壮的无奈：“试过丹药，试过苦修，试过辟谷，连割肉放血的偏方都打听过——可这身皮囊就像灌了风的皮筏，怎么也瘪不下去。”

    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腹，长叹一声，“罢了，横竖有《养身功》护着根基，胖是胖些，总归死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