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来确实如此，无论是周朝还是秦代，纸张尚未问世，文书多以竹简承载，传国玉玺的用途并非钤于纸面，而是压在竹简的封泥或火漆之上——那方寸之间的印面，又能容得下多大的体量？

    因而这方玉玺，本就该是玲珑之物。

    秋凤桐端详许久，终于从一尊白玉狮子的底座上，取下一块色泽温润、大小合宜的和田玉料。

    他虽不知传国玉玺究竟是何颜色，但思及上古尊玉尚白之风，想来即便不是和氏璧所制，也应是白玉所琢，或许是蓝田玉，亦可能是和田玉。

    他从未学过雕工，却有一手极精密的细活功底，加之此生习武所练就的稳当指掌，再以真气徐徐辅佐，不过一日光景，那传说中的玉玺便在他手中渐渐成形。

    正如史册所载：四寸见方，钮上五龙盘绕，底刻八字篆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

    只是他将字体从小篆改为大篆，那是周朝官定的文字。

    “接下来，便是让它染上岁月的痕迹了。”

    秋凤桐并不求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因此做旧的手法也干脆简单。

    他先取火漆试印一次，以文火烘干印迹，再执玉玺于烟中慢熏，同时运转真气，让那烟油气一丝丝沁入玉石的肌理。

    反复数次之后，玉面便泛出一层温厚的淡黄，俨然有了古物的沉静气韵。

    待熏染妥当，他将玉玺收入一只精巧的匣中，至此算是大功告成。

    至于包浆，时日仓促，确是来不及养出了。

    不过他想，传国玉玺何等重器，历来珍藏在深宫高阁，岂会常被人摩挲玩赏？没有那层温润的光泽，反倒更合情理。

    “嗯，总算有几分模样了。”

    他仔细端详片刻，将木匣贴身收好，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接下来，就该挑个有缘人，把这盒子送出去了。”

    “你打算找谁？”

    晓梦不知何时已凑到近前，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这般设局栽赃的事她从未做过，光是想想便觉得有趣。

    秋凤桐咧嘴一笑：“那便要看——谁最先按捺不住，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故意压着嗓子，发出低低的笑声，“娘子，我这般笑声，是不是挺像话本里的反派？”

    晓梦瞥他一眼，淡淡道：“你不笑的时候更像。”

    秋凤桐一时语塞。

    ……

    自那日从柯百岁口中听得风声后，秋凤桐便察觉车队四周窥探的耳目明显多了起来。

    好在其中大多是为示好而来，捎带着各路消息与礼数，真正敢对传国玉玺起贪念的，倒也没有几个。

    秋凤桐心中了然，但凡稍有见识之人，都清楚传国玉玺绝非寻常江湖客所能觊觎。

    与其为这烫手山芋赔上性命、牵连家族，倒不如顺水推舟，卖秋凤桐一个人情来得实在。

    自然，也有那不识时务的莽夫妄图强夺。

    只是这些人尚未踏进秋凤桐十步之内，便被狄云与孔雀山庄的一众护卫悄无声息地打发了。

    借着这段时日，秋凤桐也将洛阳这场武林盛会的底细摸清了几分。

    此番大会，乃是由大明少林与大明丐帮联名发起。

    此处的丐帮，绝非开封那等拐卖人口的下作帮派，而是帮主南宫灵执掌的正统。

    其势力盘根错节，徒众号称十万，其中好手如云，堪称大明乞丐行当里的魁首。

    赴会之人更是鱼龙混杂，除却大明本土各门各派的成名人物，竟还有许多恰逢其会的他朝高手。

    南宋五绝之一的“东邪”

    黄药师，不知何故竟现身大明，此刻正盘桓于洛阳左近。”北丐”

    洪七公为追查开封丐帮一案北上，闻讯后亦兼程赶来。

    大隋慈航静斋的师妃暄，这些时日一直与秦梦瑶结伴在大明境内游历，听闻风声，二人已联袂奔赴洛阳。

    此外，大隋的散人宁道奇恰在大明访友，如今也已入了城。

    另有风声说，大元朝廷亦有高手南下，领头的竟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女，身份成谜。

    大清的鹿鼎公与西夏的赫连铁树将军，本在大明进行国事访问，得信后皆匆匆带着麾下精锐离了京城，其意图不言自明。

    大明江湖自身更是暗流汹涌。

    五岳剑派、南四奇、五福联盟、怒蛟帮等名门正派自不必说，便是日月神教、五毒教、关外快活王的使者、乃至神秘莫测的天水宫门人，也都在洛阳地界露出了行迹。

    朝廷对此如临大敌，除却调遣边军严加戒备，东西两厂、锦衣卫、护龙山庄、六扇门皆遣出精锐混入城中。

    据说连皇帝身边的大内密探，也已悄然出动。

    这些，还只是浮出水面的。

    藏在暗处未曾显露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