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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武当山下的镇子因有宗门坐镇，远比大元其余地界安宁。

    莫说时常劫掠的乱兵流寇，便是寻常欺民的恶霸也近乎绝迹。

    在此地，武当派的话比官府文书更管用；元廷连税赋都收不上几分，真正的掌权者，始终是山上那群道人。

    繁华自有繁华的好处。

    秋凤桐沿街徐行，目光掠过一间间商铺。

    多走几家，凑出一份足够体面的贺礼，应当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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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凤桐踏进城中最大的金铺，目光扫过满室琳琅，抬手便是一指：“这一排，那一柜，连同架上所有物件，全数包好。”

    他那副做派活脱脱是个骤得横财的莽夫，挥金如土的模样引得店内众人瞠目结舌。

    掌柜闻讯急忙从后堂赶出，亲自迎上前来，躬身试探道：“公子这般手笔，不知是要……”

    他未敢直言问对方是否付得起银钱——只看这青年衣饰考究、气度昂然，便知绝非囊中羞涩之辈。

    秋凤桐斜睨他一眼，吐出二字：“祝寿。”

    “祝寿？小的明白了！”

    掌柜顿时恍然。

    此处既是武当山脚，又逢这般时节，还能为谁贺寿？若连这都参不透，他也枉在这行当经营多年了。

    心思一转，掌柜堆起满脸笑意，压低声音道：“公子恕小的多言，若是贺那位老神仙的寿辰，这些寻常货色恐怕难入法眼。

    后头倒有些镇店的珍品，不知公子可愿一观？”

    “带路。”

    秋凤桐眉梢微挑。

    他岂会看不出这掌柜的心思？只是如今他最不缺的便是金银，若能挣足颜面，多耗些钱财又何妨。

    约莫半个时辰后，秋凤桐拎着一只沉甸甸的锦袱迈出店门。

    掌柜跟在身后，笑得眼缝都不见，他经营这铺子数十载，从未遇过这般阔绰的主顾——但凡入眼的物件，不问价码悉数收走，这一趟几乎搬空了库中珍藏。

    瞧掌柜那恨不得伏地擦靴的殷勤劲儿，便知这笔买卖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秋凤桐却浑不在意。

    自凤凰山庄的生意稳下根基，银钱于他便只是个数字，昔时锱铢必较的日子早已如烟散去。

    ……

    有了金铺这番经历，秋凤桐转身又踱进一家当铺。

    世人常以为当铺尽是破落货色，实则不然——这里虽多寻常抵押之物，却也偶有蒙尘的珍宝。

    才跨进门槛，他便瞧见了一桩有意思的物事。

    柜台前立着个青衫年轻人，将一柄连鞘长剑往台面一搁，懒洋洋问道：“掌柜的，瞧瞧这剑能当多少？”

    掌柜瞥了眼那柄剑，嘴角一撇：“没款没识，不值几个钱。”

    秋凤桐目光却骤然一凝。

    他虽非专修剑道，但《七绝剑法》早已练至圆融之境，对剑之一途自有感悟。

    那青年怀中长剑仅露寸许锋芒，一股凶戾之气已如冰针般刺入感知——这是柄凶兵，出鞘必饮血，甚至可能反噬其主。

    凡称得上凶剑的，多半不是凡铁，这掌柜看走了眼。

    他未立即上前，只静立一旁观望。

    持剑的青年听了掌柜的话，并不争辩，只低声道：“多少都行，暂且寄放于此。”

    掌柜连连摆手：“咱们是当铺，不是寄存铺子。

    再说，这凶器谁肯收？快拿走。”

    青年默然，将剑往怀中一拢，转身欲走。

    秋凤桐正待开口，门帘一响，又进来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将个青布包袱递上柜面：“掌柜，典当。”

    掌柜解开包袱，里头是双崭新布鞋并两件叠得齐整的衣裳。

    他随手翻了翻，拖长调子道：“半旧鞋一双，破衣裳两件——统共一两银子。”

    一旁秋凤桐几乎失笑。

    他早知当铺压价狠辣，却未料到这般明目张胆。

    那两件衣裳虽是旧物，却是上好的杭绸质地，针脚细密，保管得极妥帖，毫无破损，少说也有八分新。

    那双鞋更是簇新，鞋底纤尘不染。

    到了掌柜嘴里，竟成了“半旧”

    与“破烂”

    。

    这三样若拿去市集，五两银子也未必买得下。

    书生顿时急了，涨红脸争辩。

    掌柜却眯着眼，分明瞧出他等钱急用，咬死只出一两。

    这副市侩嘴脸，倒让那本要离开的持剑青年转过身来，帮着书生理论。

    奈何掌柜油盐不进，两个年轻人终究涉世未深，气得攥紧拳头，却无计可施。

    “罢了……一两便一两。”

    书生一咬牙，伸手要去接那银钱。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