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凤桐终于自阴影中踱出，声音不高，却让柜前倏然一静。

    他先看向书生：“这两件衣裳并这双鞋，我出五两。”

    随即目光转向那怀抱凶剑的青年：“你的剑，我也要。

    开个价罢。”

    老板见有人横插一脚，顿时火冒三丈：“喂，你是哪条道上的？连行里的规矩都不懂？”

    “规矩我不懂，银子我却认得。”

    秋凤桐抬手便将一叠银票掷向对方脸颊：“今日小爷是来挑货的，把你铺子里压箱底的玩意儿都搬出来。”

    “哎哟！爷您息怒，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那老板被银票砸得一愣，正要发作，却嗅到纸上油墨香气，怒容顷刻消散，整张脸堆满谄媚褶子，活像秋日绽开的野菊。

    他忙不迭弯腰拾起散落银票，弓着身子一溜烟钻进后堂。

    旁观的青衫书生与布衣少年看得瞠目结舌，半晌没回过神。

    秋凤桐转向二人，嘴角噙着懒洋洋的笑意：“瞧这势利嘴脸不顺眼，随手敲打两下，二位莫怪。”

    书生与少年相顾无言。

    这哪是敲打？

    分明是撒钱！

    若这也算惩戒，他们巴不得天天挨这般教训。

    “闲话不提。”

    秋凤桐神色忽转认真：“说正事，你这身行头卖是不卖？连那柄剑一并算上。”

    “卖！自然卖！”

    书生连连点头。

    他心知对方在帮衬自己，这般以买卖为名的周全，反倒比直白施舍更令人心安。

    他虽囊中羞涩，骨子里却存着读书人的清傲，宁可折价易物，也绝不受嗟来之惠。

    “痛快。”

    秋凤桐摸出五两碎银递过，书生双手接过，这桩交易便算落定。

    秋凤桐目光转向那沉默的少年：“你呢？”

    少年却摇头：“恕难从命。”

    “这是为何？”

    书生不解。

    他对这仗义执言的少年颇有好感，温声劝道：“方才你不是还要典当此剑？这位公子家底殷实，断不会亏了你。”

    少年眉间凝着愁绪：“此剑不祥……自它现世，已牵连数条性命。

    我本只想暂存于此，待想妥处置之法，再来赎取。”

    “不祥之剑？”

    秋凤桐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可否借我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