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返回？”

    张无忌低声说道，“如今东瀛武林一片沉寂，仿佛失了魂魄。

    这几日我暗中探访了多家赫赫有名的道场，其中景象与往日大不相同——那股蒸腾向上的锐气已然消散，只余一片空荡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某种支撑他们的东西正在瓦解。”

    这些日子里，张无忌悄然行走于各处，所见所闻皆印证着他的判断：自秋凤梧横扫四方之后，整个武林的脊梁似乎被无形之力压弯，颓唐之象已从细微处蔓延开来。

    “此番东瀛之行，于你们而言，可有所得？”

    秋凤梧听完张无忌关于各大道场精神萎靡的叙述，神色未起波澜。

    他将目光转向随他前来“切磋交流”

    的方宝玉与胡斐。

    这两人并非他的 ** ，若论渊源，倒也算与天人馆有所关联。

    毋庸置疑，他们皆是武学一道的俊杰，亦是未来有望登临绝顶的人物。

    此番东瀛之旅，虽未在招式体魄上有显著突破，却无疑是一场浩瀚的精神淬炼。

    “受益匪浅……”

    方宝玉的面容浮起一层温润光泽，宛若美玉生辉。

    他的神态比初来时愈发沉静，那平静之下似有深潭。”多谢前辈护持。

    若非借您威势，我们绝无可能踏入这武道之国，直面他们的武魄，承受如此磅礴的压力。”

    他言语恳切，字字属实。

    若无秋凤梧坐镇，纵使他们身份再尊贵、胆魄再豪壮，恐怕早已在东瀛群雄的围攻下尸骨无存。

    “小事而已。

    只望日后你们能有资格立于我面前。”

    秋凤梧朗声一笑：“这几日连番比斗，你们能活下来，便证明了功夫扎实、心志坚韧，运气也算不错。

    一个天赋卓绝之人若再得上天眷顾，将来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胡斐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想要与您并肩而立……这近乎痴人说梦。

    我曾也有过这般妄想，但亲眼见识过您的武道之后，方知自身渺若尘埃。

    若能踏入先天至境，领略一番山巅风光，便已心满意足。”

    “哦？”

    秋凤梧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他本以为会听到“终有一日必将挑战您”

    这般少年意气的宣言，未料得到的竟是如此清醒的自省。”你这番话，倒是实在。”

    年轻的武者们总带着一身傲骨，初出茅庐时便敢直视猛虎，纵使眼前立着天下第一的名号、传说着打破虚空的境界，他们也深信自己终有一日能够抵达。

    秋凤梧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其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辈——郭破虏、胡斐、方宝玉、柳生雪姬……无一不是如此。

    无论对手多么强横，他们眼中始终燃着一簇不会熄灭的火，那火焰的名字叫做“必胜”

    。

    这样的心气放在少年人身上，便称作“锐”

    。

    然而今日郭破虏说出的话里，却寻不见半分锐气。

    那并非消沉，反倒透出一种沉甸甸的踏实，一步一印，落地生根。

    秋凤梧在瞬间明白，这年轻人已褪去了浮华，将锋芒敛入鞘中，走进了另一重天地。

    “师父，今日已是第七日，我们何时动身返回？”

    张无忌听见秋凤梧评价胡斐，神色平静如水。

    他心中自有修行所得，不会因此生出嫉妒或争胜之心。

    “叔叔是遗憾未曾遇到顶峰的先天高手么？”

    张无忌观其神色，便知秋凤梧所思。

    “正是。

    堂堂武道渊薮、浩荡大国，举国武林迎战我的人里，竟无一位达至先天巅峰。

    唯一的那位柳生无极，竟称病不出。

    实在可惜。”

    秋凤梧微微颔首，坦言心中所感。

    丰臣秀吉意图进兵大武。

    便是这样一个声名赫赫的武道国度，在外力践踏而来时，虽迸发出灼人的热血，却未能展现出与这热血相称的实力。

    迎战秋凤梧的先天巅峰者，一个也无。

    唯一的巅峰之人柳生无极，选择了隐忍。

    因此秋凤梧只觉得遗憾。

    “柳生无极这名剑客，令人心凛。”

    张无忌接着开口，并未因对方称病不战而视其为懦弱，“拥有强大实力与崇高地位并不可畏，可畏的是此人竟能忍得住。”

    “若说讲道馆、松涛馆这些门派，显露了这个民族的热血，那么柳生无极，便是将东瀛的忍耐之魂推到了极致——这原本就是个擅长忍耐的民族。

    他能忍至此等地步，实在可怖。

    纵然他不是叔叔的对手，却会是我的劲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