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身上隐秘重重，某些发现甚至令他暗自凛然。

    单论对阴葵派武学的领悟与驾驭，这女子竟比曾任掌门的自己更为渊博精纯——武曌对此女的栽培，当真是不遗余力。

    上官婉儿轻叹一声：“无论如何，你曾执掌阴葵派门户。

    当年门派凋零，你以男子之身接下掌门之位，虽未光大基业，总算延续了传承香火。”

    “凭你也配这般与我说话？”

    厉工陡然怒起，“你不过是武曌麾下一介属臣，便连武曌本人，亦未必能算纯粹的阴葵派传人！”

    他终究曾是一门之主，在武林史上留过名号。

    这份资历加上一身修为与傲气，最忌旁人——尤其是出身同门者——对他指手画脚。

    上官婉儿不再多言，彩绫旋舞间真气如网，将厉工层层困锁：“自破碎虚空之局开启，圣后屡次召你，你皆避而不应。

    厉工，若你当真只为追寻天道，又何必在暗处掀起这许多江湖 ** ？”

    “我行之事，只遵本心！”

    十六载幽居十绝关内，你可曾明白？这般沉溺江湖纷争，与破碎虚空的境界只会渐行渐远。

    厉工苍白的面容掠过一丝波动，声音陡然转厉：“天道浩渺，何处不是通途？谁说唯有超然物外才能窥见天门？纵身红尘，亦能寻得机缘！”

    上官轻轻摇头：“你错了，厉工。”

    “错在何处？我倒愿闻其详。”

    “你误解了‘入世’的真意。

    所谓入世，并非精于算计、玩弄权谋，而是如师妃暄那般——行走江湖，历遍人间烟火，活出自我本色，却始终不染初心。”

    “师妃暄？”

    厉工嗤笑一声，“她如今甘为天人馆中一名侍婢罢了！”

    他眉头骤紧，冷笑浮上嘴角，欲言又止。

    倏然双掌翻飞，与上官婉儿凌空对击，两股阴寒真气轰然相撞，化作四散气浪。

    两道身影同时一晃，各自退开半步。

    “上官婉儿，若你只会重复这些陈词滥调，那便不必多言。

    念在你曾修习我阴葵派武学，待我取你性命后，自会将遗物送至武曌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