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并不响亮，却让整座百花楼内的厮杀骤然凝滞了一瞬。

    单玉如与尤鸟倦同时色变，就连正陷入苦战的厉工也猛然震开周身气劲，身形如鬼魅般折转，竟从上官婉儿与郭襄的合围中脱身而出，倏然落至天山童姥身后。

    “童姥！”

    厉工低唤一声，眉宇紧蹙。

    天山童姥却未应答，只缓缓抬手拭去唇边溢出的鲜血。

    她垂眸望着指尖那抹猩红，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

    另一侧，邀月身形微晃，倚住半截断裂的雕花栏杆方才站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气血，目光如冷泉般投向对面：“天山童姥，胜负已定。”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天山童姥依旧沉默，只将抬起几寸的右手缓缓垂下。

    众人眼见着她周身那滔天杀意如潮水退去，转瞬间便恢复了往日那种深潭般的沉寂。

    这位灵鹫宫之主素来不以暴烈著称，相反，她对待世间万物总带着疏离的寒意。

    自当年绝代双骄那场惊天决战之后，她便长居天山之巅，鲜少踏足江湖。

    世人只知她武功盖世、容姿绝世、行事不容违逆，即便如厉工这般与她有过交集之人，亦觉得她宛如冰封的孤峰，除却破碎虚空之道，再无他物能入其眼。

    方才与邀月搏杀时，她是劈开天穹的雷霆；此刻气势尽敛，那凌厉如剑的眉目竟也柔和下来，仿佛雪岭之巅被晨雾拂过的寒松。

    一阵不知来处的风穿过残破的窗棂，扬起她墨缎般的长发。

    这时许多人才惊觉，天山童姥的身形其实颇为纤秀，若只看那袭白衣的背影，或许会误认作尚未及笄的少女。

    “你原是故意受我一击。”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邀月以袖掩唇轻咳两声，摇头道：“若非如此，我近不得你身前三尺。

    若不能触及你身，我的招式内力皆会被你的八荒六合功化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