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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道气旋渐次消散,显露出后方燕飞那张掠过一丝讶异的面容。
林平之几乎要脱口喝彩,可那声音尚未涌出喉间便骤然凝固——只见数丈之外,香香公主静立原地,胸前一道剑痕正渗出殷红,迅速染透衣襟,她却浑然未觉,面上浮起某种奇异而深邃的神情。
她手中那柄岁月轮剑依然紧握,剑身流转的光华宛若星河倾泻。
“四主母,您的剑……”
林平之睁大双眼,指向香香公主持剑的右手,声音发颤,似在陈述却又充满不可置信,“它竟……”
是的,香香公主自始至终未曾拔剑出鞘。
而岁月轮剑自然逸散的剑气,反而伤及了执剑之人。
在躯体与心神的双重震荡下,她身形微晃,几欲倾倒。
秋凤梧疾步上前,指风连点封住伤口周遭穴道,低声慰道:“无妨,定会无妨……”
燕飞却已收势静立。
那柄蝶恋花早已归入鞘中,负于身后,再无出手之意。
此刻他周身气息尽敛,负手而立的身姿挺拔如松,朗声道:“兵器不过是肢体的延伸,本身并无特殊意义——除非它承载着超越兵刃的因缘。
若你因被自己的剑所伤而心绪难平,可取走我这柄蝶恋花作为补偿。”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连神情恍惚的香香公主也蓦然抬首。
以蝶恋花相偿?这话中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莫非此番交锋触动了某种隐秘的契机,竟要迎来意想不到的转机?林平之等人心中顿时波澜暗涌。
所幸燕飞虽武功通玄,终究未能窥见香香公主心中所思。
只听他语气淡然如初:“蝶恋花于我,亦不过一柄器物罢了。
十六年前我悟得仙门剑道,剑斩慕容垂,纵横边荒未逢敌手,世人皆称天下第一剑。
而后数载,我于剑途再难寸进,所求唯有——破碎虚空,抵达那至高之境。”
我松开握剑的手,将“蝶恋花”
葬在了边荒集一株古木的深根旁。
之后的三年里,我闭门潜修,某日心头忽有明悟,便又回到树下,将那柄剑重新掘出。
这一藏一取之间,竟让我窥见了仙门剑法最后的真谛……这些话,不知你可能领会?
秋凤梧的眉宇间已凝起怒意。
四周弥漫的毁灭气息开始隐隐翻涌。
“燕飞,既与我夫人试过了手,不妨也同我切磋一番。
此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燕飞却朗声笑了起来:“我早知诸位未必能懂——但秋公子是明白的。
武学的至境,终究是心境的至境。
若放不下手中剑,便永远触不到那个境界;可若真已抵达彼处,埋剑或是取剑,其实再无分别。”
他说到此处,微微仰首望向天际,悠长地叹息一声。
香香公主与林平之仍是一片茫然,只觉得这话似玄非玄,却又仿佛藏着深理。
燕飞并不理会众人神色,只继续道:“如今这柄剑于我,有或没有已不甚紧要。
即便失去‘蝶恋花’,我所使仍是仙门剑法。
空手而出,或借他物为引,皆无不同。
所以这剑你若觉得有用,只管取去便是。”
他突然这般坦然相赠,反倒让香香公主迟疑起来。
她暗自思量:没有“蝶恋花”
,甚至没有“岁月轮剑”
,对自己的武学究竟会有多少影响?今日取出神剑,多半也只是想倚仗锋芒之利,避开那无所不在的阴阳劲气罢了。
***
“秋公子,我自知非你敌手。
而百花楼厉工背后之人并非是我,乃是另一个与我形貌完全相同之人。”
秋凤梧眸光微动。
“与你一模一样之人?”
“正是。”
燕飞颔首,“当年我飞升仙门之后,于其中分化出一道分身——那是我的邪念所聚。”
“魔化燕飞?”
“亦可如此称呼。
此番前来,秋公子应当明白,我既为澄清自身,也算对尊夫人略有指点……公子可否留我一命?”
“既有魔化燕飞存在,今日我不杀你。”
燕飞闻言轻轻一叹,转向香香公主道:“夫人,你的武功已触及招意不拘于外物的门槛。
徒手或用剑,实则相差无几。
兵器之所以折损,是因你尚未全然悟透二者本质之别。
待到你能在有剑与无剑之间自在流转,武学或许便能再上一层。”
“无剑……胜有剑的至境么?”
香香公主心中蓦然浮起这几个字。
燕飞轻轻摇头:“手中无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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