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心中有剑，本就不该被视作武学的终点。

    若真抵达那般境界，又怎会执着于形之有无、胜负之分？”

    这话如一道惊电劈入香香公主的识海，刹那间照彻了长久盘踞的迷雾，可光亮只一闪便又暗了下去。

    但那一瞬的清明，已在她修行之途上烙下一枚印记。

    她隐隐觉得，若将来某一刻能参透此中真意，武学之路必将踏入全新天地——只是那机缘何时到来，谁也说不准，或许是下一刻，又或许要等上十年八载。

    燕飞见状微微一笑：“你心中已有感应，余下的便自行体悟罢。

    今日我来此的目的，也算达成了。”

    众人皆露不解之色，香香公主更是诧然望向他：“目的？难道你不是为与秋公子论武而来？”

    燕飞唇角微扬：“我此来并非为了向秋公子请教。

    昔日我曾亲眼目睹令东来与秋公子切磋的情景，既已见识过那般境界，又何须再与秋公子交手？我真正想见的，其实是香香公主你。

    你亦修剑道，有你在场，秋公子便不会对我出手——哈哈！”

    他说到此处竟显出几分欣然，仰首笑了几声。

    四下众人愈发困惑，唯有秋凤梧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香香公主追问道：“你若想与令东来较量，直接去寻他便是，何必绕这般圈子？以你的修为未必在他之下，莫非……是心中有所忌惮？”

    燕飞袖袍轻拂，神色间自有傲意：“我燕飞本无此念。

    若径直去找令东来，难免被世人看作是为争夺破碎虚空的机缘而去。

    借今日之会，不过是想让江湖知道，我燕飞未必逊于那位无上宗师——自然，并非对宗师不敬，只是这一场机缘，我不愿涉足罢了。”

    “什么？！”

    满座皆惊。

    燕飞竟要效仿武曌，退出此番破碎虚空的角逐？

    这与眼下江湖中的普遍预料全然相悖。

    毕竟新近公布的破碎虚空榜上，他仍高居次席。

    而原本极具资格的武曌、幕清流、龙鹰等人，皆因退出之争而从榜上隐去。

    若燕飞早无意于此，为何榜上仍留其名？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燕飞缓缓道：“自大江湖开启破碎虚空之途以来，燕某便与两位夫人隐居于边荒集。

    破碎虚空虽令人神往，但我更愿守护眼下这份平静。

    昔年我们携手同入仙门，如今时势虽易，我们一家人的心意却从未改变——告辞。”

    “告辞”

    二字出口时，他人已在十数丈外，身法快得恍若流光。

    香香公主急急向前一步：“且慢……”

    燕飞的身影在远处稍稍一顿，侧过脸来，唇角似扬非扬：“想明白了？是惦记上我这柄蝶恋花了？”

    香香公主却只是摇头：“我只想知道，为何我拔不出岁月轮。”

    燕飞扬声长笑，衣袖随风一振：“这问题啊……等你遇见那位真正踏破虚空之人，不妨亲自问他。

    说不定，他能替你寻回来呢。”

    话音未落，他朝众人随意一拱手，身影便如烟似雾，倏然消散在风里。

    “啧，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林平之轻轻咂舌，语气里辨不清是钦佩还是怅然。

    这位边荒剑神行迹飘忽，此番突然现身，与香香公主不过交手三合，留下几句玄之又玄的话，便飘然而去。

    事了拂衣，不染尘痕。

    留在原地的几人，心中却是各怀思绪。

    除了感叹燕飞对破碎虚空一事那般超脱的态度，更多的目光悄然落回香香公主身上。

    那目光里含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慰藉，与无声的同情。

    香香公主垂首望着手中那柄断剑，神色倒比先前平静了些。

    她轻轻挥动只剩剑柄的残兵，唇间仍低低念着：“不滞于物……不滞于物……”

    良久，她长吁一口气，将断剑仔细收进行囊。

    直到此时，胸口那被剑气洞穿的剧痛才鲜明地泛上来。

    她蹙眉抿唇，低声道：“燕飞果然名不虚传……那仙门剑法，已非人间路数。

    若他与令东来一战，胜负只怕难料。”

    一旁的秋凤梧此时仰首望天，轻声叹道：“自他现身那刻，我便隐约有所感应……果然如此。

    连他这般人物，对破碎虚空也已不甚挂怀。

    看来这江湖之中，他另有所图。”

    “那是自然！”

    林平之挑眉接口，“有纪千千与安玉晴两位佳人相伴，红尘足乐，谁还急着去那虚空之境？当年他携美同去，已是传奇。

    我说主公啊，您若与四位夫人一同……”

    “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