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可见往日形貌。

    如此诡谲情状，连方才激斗正酣的众人也不由得停手相顾，暗自凛然。

    月余前，江湖正道联合慈航静斋、净念禅院及各派高手，于百花楼围剿魔门。

    黑白两道联手之下，终将厉工及其党羽逼入绝境。

    彼时厉工携残部纵身火海，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事后连开封府展昭亦亲临勘验，焦尸、残肢俱在，世人皆道魔头已殒。

    可此刻他竟重现世间——莫非焦骨亦可复生？

    见他左臂残缺，众人霎时恍然：那场大火中的尸骸恐怕早已被调换，厉工竟以秘法将残肢接于替身之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

    上官婉儿忽轻笑出声：“我早料定你没那么容易死。

    今日嵩山这场戏，也是你的手笔？”

    厉工半张完好的脸上浮起扭曲笑意，嘶声道：“我的手笔？不妨说，这整座山都在我的掌中。

    若非我将优昙仙花的消息散入江湖，谁人会知这封禅台下藏着重宝？若非我仿制出满山假花，你们又怎会争得头破血流？哈哈……当日围剿我的门派，如今在这山顶自相残杀，岂非天道好还？”

    他那掺着砂砾般的笑声随风荡开，刺得人耳膜生疼。

    卓一航猛然踏步而出，厉声道：“你从何得知优昙仙花之秘？我从未与你相见，更未曾走漏半点风声——”

    厉工残目幽光一闪，冷冷截断他的话：“你是未见过我，可你见过的人……未必都守口如瓶。

    仔细想想，究竟谁会将这秘密透出？这样的人，怕是不多吧。”

    卓一航的面容几度明暗交替，最终仍是缓缓摇头：“不，我确实不知。”

    厉工唇边逸出一声低笑：“是真不知，还是不愿信？这话你该问问身旁那位蒙面客了。”

    卓一航身形倏然僵住。

    厉工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再度凝聚在那蒙面人身上，目光如针似火。

    先前此人的种种反应早已昭示，他也不过是厉工掌中一枚棋子。

    而厉工口中那声“大和尚”

    ，更暗示此人身份非同小可，莫非是少林高僧？

    少林的绝戒大师双眉深锁，却怎么也想不起寺中有这样一位人物。

    只见那蒙面人如石像般立在原地，不言不动，仿佛沉入了某种深潭。

    卓一航望着那道沉默的背影，忽然咬了咬牙。

    “够了……偌大江湖，为了一株优昙仙花竟闹到这步田地。

    是我卓一航的过错。

    我原以为终能守得花开，却未料因一人之故，掀起这般滔天风浪。

    不必再问，也不必再想了——诸位都请回吧。”

    厉工冷冷一哼：“走得这般轻易，岂不让许多人白忙一场？”

    他说着，目光转向秋凤梧：“秋公子，你上嵩山来，多半是冲着我吧？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是如何脱身，又如何说动这位大和尚——连同其他那些蠢人——信我之言，甚至心甘情愿赴死？我布下层层迷局，引你们彼此相争，难道只为一场虚妄的机缘？”

    秋凤梧立在最靠近蒙面人与厉工的位置，身形虽未动，却隐隐将二人与优昙仙花隔开。

    他心知厉工所图并非仙花，仍不敢松懈，只淡淡道：“难得有人愿主动剖白罪行，本盟主自然愿闻其详。

    厉工……我倒真小瞧你了。

    说吧，今日有什么能令我惊异之事，我洗耳恭听。

    若说得精彩，或许另有赏赐。”

    “秋公子果然妙人。”

    血手厉工嘴角微扬，“只是接下来我要说的，恐怕秋公子听了……也要心头一震。”

    “不敢。

    这几日所见所闻已多，如今倒也麻木了。

    即便你说自己是破碎仙界穿越而来，我也不会讶异。”

    厉工眉梢轻挑：“秋公子说笑了。

    我要说的是——”

    话音未落，人群中忽有一人纵身跃出，伸指直指厉工，厉声喝道：“还有什么可说！你这魔头蛊惑人心、搅乱江湖，此刻正该群起诛之，永绝后患！”

    此言一出，立时引来一片附和之声，尤以正道盟众为甚。

    被蒙蔽双眼的众高手们，此刻正陷在惊疑与懊悔的漩涡里，手中兵刃握得死紧，目光如刀般剐向厉工，胸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破膛而出，恨不得立时将那魔头斩作齑粉。

    厉工只是冷冷站着，嘴角挂着一丝冰凉的讥诮。

    先前跳出来那人又按捺不住，厉声喝道：“魔头！你笑什么！”

    话音未落，人已如鹞子般腾起，直扑过去。

    可他身形方动，秋凤梧袍袖一拂，一股柔韧气劲便将他轻飘飘拦了回去。

    “不急。”

    秋凤梧声调平淡，却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