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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尽浑身一震，颤声道：“你们……原来早已知道？”

    连一旁静观其变的“血手”

    厉工也轻“咦”

    一声，蹙起了眉头。

    既已说破，虚玄便不再顾忌旁人，朗声道：“我净念禅院肇始于昔年墨家项少龙遗篇，此事算不得绝密，我与了空早有风闻。

    了尽你身为禅主，自然也曾见过宗室内供奉的那卷拓文。

    若我猜得不错，厉工定是拿出了某些似真似假的凭证，叫你知晓此中牵连，才引你动了妄念——是也不是？”

    了尽脸上的惊愕渐渐凝固，随即涌起一阵激动：“正是如此！”

    他长叹一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合十低诵：“阿弥陀佛……幸得二位早已洞悉，未令了尽犯下更深罪业。”

    四周人群隐隐骚动起来，一张张面孔上写满茫然与好奇。

    净念禅宗与项少龙有何渊源？难道那位墨家传奇竟是禅门真正的源头？若照此推想，莫非最后一位关键人物，也将在这嵩山之地现身？

    惊异之中，涌动更多的是某种灼热的期待。

    厉工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白道圣地的气度，今日总算见识了。

    两位禅师这般镇定，才配得上净念禅宗之主的身份。”

    这话让一旁的了尽面皮发烫，了空与虚玄的目光却如冷电般刺向厉工，胸中怒意翻涌，只是强行按捺着未曾发作。

    两人心底却不约而同掠过一念：当初在山道上，秋凤梧抽出那柄百战刀时，自己失态的模样，可比眼前狼狈得多。

    正是因有那一番铺垫，此刻他们才能在厉工面前稳住身形。

    可这秘密终究太过骇人，纵是禅心深定的几位禅主，也难免心神动摇。

    了尽受了厉工蛊惑，虚玄与了空又何尝不是被秋凤梧一番言语牵引，从此卷入那面大旗之下？

    谁能想到，千年净念禅院竟会因一篇上古流传的《潜龙随想》陷入如此境地，说来着实令人扼腕。

    但这些话终究不能宣之于口。

    虚玄暗自一叹，旋即抬高声音道：“此秘虽关乎禅宗源流，却不足以令你行今日之事。

    其中必有其他缘由误导了你……事关禅宗清誉，了尽，你但说无妨，纵是门中私隐，也不必再遮掩了。”

    了尽领会虚玄之意——这是要以全盘托出来挽回禅宗声誉了。

    可究竟能挽回几分，谁也不敢断言。

    错已铸成，他与禅宗总需付出代价。

    正当了尽深吸一口气欲开口时，厉工却阴恻恻笑道：“何劳大和尚费舌，不如由我亲自道来。

    先前我告诉了尽一桩秘闻，乃是昔年项少龙于战神殿中所留遗篇的拓印全文，并让他亲眼见了。”

    尽管众人心中早有猜测，可当厉工公然说出此言，四下仍响起一片低沉的叹息。

    如此说来，今日嵩山这场争夺，岂非成了一场徒劳？

    厉工扫视众人神色，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亢奋，继续扬声道：“优昙仙花不过是天地生就的奇物，与项少龙何干？可大和尚对那拓文深信不疑，这才入了我的局。

    我又谎称魔门将大举来袭，武曌欲以秋凤梧为前驱，联手上官婉儿夺取仙花，用作魔门复兴百家之谋的引子。”

    “仙花与魔门复兴有何关联？”

    人丛中传出疑问。

    “魔门诸流之中，本有墨家一脉。

    项少龙曾任墨家矩子，我便编造这仙花内藏墨家秘辛——魔门前来夺取，岂不是顺理成章？”

    厉工语带得意。

    “好深的心计！”

    人群中响起窸窣的议论，低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久久未歇。

    厉工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至于后来的种种变故，想必诸位都已亲眼目睹。

    我借那大和尚之手散布优昙仙花的消息，本意是引魔门与江湖群雄在嵩山相互厮杀、彼此消耗。

    至于我真正所求，不过是在事后让他交出魔门中的某些人罢了。”

    厉工话音落下，众人终于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此事说来并不算曲折，其中对人心的揣摩与利用却堪称精妙。

    厉工继续道：“有大和尚这重身份作掩护，许多事情便容易得多。

    无论是探知优昙仙花的所在，在正道联盟中安插眼线，还是伪造假花引发你们内斗……我藏在暗处看着你们这些自诩正道之士，面对利益时既要伸手又想维持体面的模样，实在令人发笑。”

    他说到此处袖袍一扬，终于抑制不住地纵声长笑，胸中郁结多年的闷气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在场正道人士脸上皆是一阵发热。

    虽知这是厉工设下的圈套，但当初优昙仙花的消息传开时，谁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