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自己心中未曾掠过一丝贪念？某些人暗中所谋甚至更为不堪。

    这厉工对人心的洞察确然可怕，报复手段更是精准而狠辣。

    虚玄眉头紧锁，向前踏出一步沉声道：“如此说来，我禅院的不贪师侄不惜当众自绝，也是受你蒙骗所致？”

    厉工冷嗤一声：“那大和尚告诉他们，有人与魔门暗中勾结、图谋仙花，因此绝不可将秘密外泄。

    他算盘打得倒好，既想护住优昙仙花、打击魔门，又要在不损伤仙花的前提下相助卓一航他们……”

    “好个奸贼！”

    虚玄与了空等人面上悲愤交加，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厉工，周身气机隐隐涌动。

    厉工却浑不在意，转而指向秋凤梧：“唯独未曾料到，你这等神级高手竟会扯着虎皮闯进局中，还闹出这般动静。

    也是，唯有像你这般不顾颜面、不循常理行事之人，才能在这群伪君子中间站稳脚跟。

    你是我今日计划中唯一的变数。”

    秋凤梧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承蒙‘血手’谬赞。

    我本就没有什么声名，自然也无需顾忌。

    这一路走来，江湖上欲除我而后快的前辈可不在少数，‘血手’你居功至伟。”

    这番话又让不少人心中微动。

    张丹枫与云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苦笑。

    云蕾轻叹一声，将长剑缓缓归入鞘中。

    她神色复杂地望着封禅台上那道身影，心中暗自思量着什么。

    而秋凤梧的声音依旧清晰传来，字字落入耳中。

    厉工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如冷铁般扫过在场诸人。

    秋凤梧并未看他，只将视线投向远处那株优昙仙花上方的流云，声音平缓得听不出情绪：“前辈布局精妙，我不过好奇一事——你是在‘死’后，才寻上了尽大师的么？”

    厉工沉默片刻，忽而低笑：“你何不猜猜？或许我与大师结盟之时，远比你们所想的更早。”

    了尽眉峰微蹙，正欲开口，秋凤梧却已摇头：“百花楼中你麾下高手如云，正是志得意满之际，那时怎会分心算计净念禅院？优昙仙花之事发生在百花楼变故之后……你身边势力凋零，转而寻上禅院，这才合乎情理。”

    “阿弥陀佛。”

    了尽垂目轻叹，“秋施主所言不差。”

    厉工眼底掠过一丝闪烁，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引诱：“此事不难推想。

    你便只问这一句？难道不想知道……这局中可还有旁人？或许有些名字，会让你更为震动。”

    他刻意顿住，等待对方追问。

    这本是他精心铺排的棋局，此刻正是收割惊愕、品尝胜果之时。

    秋凤梧却未接话。

    他仍望着天际，仿佛那抹流云里藏着更深的线索。

    良久，他才缓缓转回视线，向了尽问道：“羊舌冷亦是禅院之人吧，大师？”

    了尽微微一怔，颔首道：“是。

    此番亦是因老衲之故，他才卷入其中。”

    “他此刻何在？”

    秋凤梧眸光微动，“可否请出来说几句话？”

    “他不在嵩山。”

    了尽沉吟道，“此前他曾禀报，率人在山外设伏，以备接应之事。”

    “原来如此。”

    秋凤梧只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是失望还是了然。

    了尽长叹一声，眉间染上倦色：“秋施主不必在意旁人。

    一切过错，终究归于老衲。

    若非我执念深重，四位 ** 金刚亦不会随我步入歧途……不贪师弟他……”

    话至此处，他喉头微哽，终究未再说下去。

    他转向虚玄与了空，合十躬身，又朝在场众人深深一礼：“事已分明。

    老衲主持净念禅院数十载，无有寸功，唯兢兢业业，不敢懈怠。

    然今日大错已成，累及江湖……此皆老衲之孽，不敢求诸位宽宥。

    只愿诸般罪业止于己身，莫要迁怒禅门清静之地……”

    “大师。”

    秋凤梧忽然打断他，声音清冷如碎冰，“你该不会也想抬手自尽，以此作结吧？”

    众人皆是一怔，目光倏地聚向了尽那双半抬未落的手上。

    众人的注视如火焰般炙烤着了尽的面庞，让他神色几度变幻。

    他悬在半空的手微微发颤，此刻忽然懂得了多年前襄阳城头郭靖与黄蓉伫立时的心境。

    江湖自古重义，有些时候，“义”

    字能压垮一切，包括人对生命的贪恋。

    纵是郭大侠那般人物，也须给襄阳百姓与武林同道一个交代；而他，净念禅院的了尽，在受人蛊惑犯下大错之后，又何尝能逃过这般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