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秋凤梧一语戳破他心中挣扎，此刻大江湖上下无数道目光如针如烙，几乎要将他刺穿、熔化。

    玩家们争相涌近，只想抢个前排目睹即将发生的大事；正派高手们心思各异，或忧或嘲，气氛凝如铁石。

    “了尽，莫再错下去！”

    “往后还有诸多重任待你承担，不可如此！”

    虚玄与了空早已抢上前来，厉声喝止，生怕他再行踏错。

    了尽却只是长长一叹，声音沉如古钟：“贫僧终须为自己所为，向这江湖、向禅门给出一个交代。

    此事无可回避……只怕要令诸位失望了。”

    人群再度骚动起来。

    虚玄、了空等人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出手；厉工却只袖手旁观，神色冷淡。

    一片惶乱之中，秋凤梧忽然发出一声干笑，刺耳中满是讥诮。

    “你们这些江湖人，总爱把‘给个交代’挂在嘴边，仿佛说了这句，天大的事便能一笔勾销？呵，这倒叫我想起卓一航前辈的旧事了——当年他离开练霓裳掌门时，不也说‘回武当给师门一个交代’么？后来这交代，可曾给成？”

    他突然将话头转向卓一航，众人皆是一怔。

    卓一航眉头紧锁，半晌才道：“自是交代过了。”

    “那结果又如何？”

    “……”

    回应秋凤梧的，只有卓一航的沉默，以及练霓裳眼中浮起的那缕淡如轻烟的哀伤。

    秋凤梧摇头嗤笑：“果然，没什么好结果。

    你人是回去了，武当却遭人暗算，损失惨重。

    有人借你那一句‘交代’，设局将你与练姑娘皆卷入其中。

    待她满怀期盼来寻你时，等到的却是你与师门安给她的‘凶手’之名。

    你连自己都不肯信她，还出手伤她，害得她一夜白发——这便是你那句交代换来的结局。”

    秋凤梧以内力将这番话远远送开，卓一航听在耳中，脸上霎时红白交加，羞惭与痛悔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多年以来，那份悔恨从未消散，可逝去的，终究再也追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