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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败俱伤。
厉工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胸前鲜血不断滴落,神情竟有些空茫。
了尽低诵一声佛号,双手合十,缓缓道:“有因便有果,有果亦含因。
今日之果,固是往日之因,又何尝不是来日纷争之始?你该醒一醒了。”
人心如渊,欲念难填,若执迷此道,终将沉沦难返。
厉工冷冷盯着了尽,嘴角微动似要言语,却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呕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伤势显然极重。
了尽轻叹一声,又道:“你要等的人,看来是不会来了……当年我应你联手之约,虽知你野心勃勃,心底却仍存着一丝度化你的念想。
如今想来,不过是老衲的妄执罢了。
罢,罢。”
言毕,他竟不再看厉工,转身走向卓一航身侧。
厉工依旧立在原处,未曾挪动半步。
了尽缓步来到卓一航身侧,声音低沉而清晰:“卓施主,今日之扰,实乃老衲之过。
既惊了你的机缘,便以此稍作弥补罢。”
言毕,他抬手轻拂,指尖沾染的血珠倏然弹出,不偏不倚落在数尺外两株优昙仙花的花苞之上。
那花原本含苞未放,血珠触及的刹那竟被尽数吸纳,随即花苞微微一颤,便在众人注视中层层舒展——花瓣如丝帛剥落,枝叶迎风轻展,不过转瞬之间,两朵昙花已粲然绽放。
一红一白,双色交映。
顷刻间幽香漫山,清冽如泉。
花开得这般猝不及防,又这般皎洁出尘,满场观者皆屏息凝神,心神俱被这罕世奇景摄去,再无余念。
卓一航低呼一声,上前两步立在花前。
他伸出手似要触碰,却又在半空停住,终是缓缓收回。
不必细辨,心中已有明悟——这便是真正的优昙仙花。
数十载守候,人与花之间早已生出玄妙的感应。
当年未得亲见的遗憾,今朝终得圆满。
并蒂双生,光华流转,望着眼前奇景,数十载光阴倏然掠过心头。
纵是昔年名动江湖的卓一航,此刻亦眼角微湿,情难自抑。
了尽的声音再度响起:“厉工血中蕴有奇异生机,以此催发仙花,非但无害,反添效力。
这点心意,望卓施主收下。”
“……多谢大师。”
卓一航深吸一气,郑重施礼,又道,“今日之事,罪不在大师。
厉工方是祸首。
当年点拨之恩,卓某亦未曾忘。”
了尽微微一笑:“昔年偶遇时那番话,施主可还记得?‘如今休去便休去,若觅了时无了时’。
这两朵花,你且取去罢。
那位秋公子说得不错,所谓交代,从来不是予人,而是予己。
正因如此,往往成了心头障目之叶。”
此言如禅钟叩响,卓一航身形微震,面上神色似明似惘。
他朝了尽深深一揖,千言万语皆凝在这一礼之中。
了尽含笑颔首,转身缓步归位。
众人看得分明——他每一步踏出,足下便渗出殷红血水,在青石地上洇开点点残梅。
卓一航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被了尽轻轻挡开。
老僧步履缓慢,行至封禅台边缘,忽地转身朝满山人群深深一躬,长叹道:“今日之过,皆在了尽一身。
不求诸位宽宥,只愿日后若有机缘,能稍偿今日之债。”
言罢,他又朝不远处的虚玄与了空合十一礼,声音低哑:“往后寺中诸事,便劳烦二位了。
累及禅宗千年清誉,了尽……愧对祖师。”
虚玄与了空嘴唇微颤,终究未发一言,只以禅门大礼回敬,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悲戚。
场中渐渐有人察觉异样——了尽这番言行,分明透着诀别之意。
最后,了尽转向阿飞所在的方向,再度躬身:“多谢秋公子与诸位英雄仗义奔波。
若非诸位今日在场,嵩山之局恐更不堪设想。
此恩此债,了尽铭记。”
秋凤梧正要开口,却见了尽保持着躬身之姿,再无动静。
“大师?”
他连唤两声,对方依旧静立如雕塑。
有人疾步上前探查,指尖刚触及其僧袍下摆,便骇然收手——了尽足下早已漫开一片暗红,石砖被血浸得透湿。
而他气息已绝,竟已悄然而逝。
禅宗僧众顿时悲声四起。
几人小心将了尽平放于地,这才看见他胸前赫然一个窟窿,似是被人以手直贯而入,心脏尽碎。
鲜血早已流尽,生机恐怕在更早之前便已断绝。
满场哗然。
这必是与厉工交手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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