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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凤梧朗声笑道：“卓掌门雅量宽宏，岂会计较？”

    卓一航立在原地，面容隐在树影里明暗交错，终究未发一言。

    正当场中气氛凝滞之际，一道阴冷的嗓音忽然刺破寂静：“好个自作多情的说辞。

    卓一航欲取仙花赠予佳人，阁下横插一手，夺的不是花，是旁人表意的机缘。

    这其中的分别，莫非阁下真不明白？”

    众人闻言先是一怔，循声望去却见开口者竟是“血手”

    厉工，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满山江湖客面面相觑，谁也未料到率先点破关窍的会是这位魔门巨擘。

    秋凤梧转身与那道森然的目光对上。

    厉工负手立于岩前，黑袍无风自动，嘴角噙着一丝讥诮——若论江湖资历，他纵横之时，眼前这后生恐怕尚未出世。

    “厉前辈倒是热心。”

    秋凤梧扬起下颌，语带锋芒，“阴葵派百年间唯有一位男子执掌门户，前辈既已破例，又何必再插手他人情缘纠葛？若执意要论，不妨手底见真章。”

    厉工眼底寒光骤现。”黄口小儿，莫非这江湖道理，还需靠拳脚来定夺？”

    他听得懂那句“唯一男子掌门”

    的暗刺。

    阴葵派历代皆以妖娆女子震慑武林，祝玉妍、婠婠、武曌……哪个不是搅动风云之名？男子之身位列其中，本就是微妙之事。

    众人对厉工的讥讽从未停歇，那些刺耳的言语里总少不了揣测——说他不过是凭着好皮囊与健壮身子讨了前任掌门的欢心，这才坐上了如今的位置。

    左冷禅静立一旁，冷峻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当年五岳并派之际，他也曾对着令狐冲说过类似的话，称其“年少俊朗便执掌恒山门户，实是武林中一桩奇谈”

    。

    此刻见秋凤梧行事张扬、口舌锋利，又好听奉承，武功却着实不凡，左冷禅心底竟浮起“英雄所见略同”

    之感。

    此人作风霸道，言辞刻薄，偏偏在黑白两道间游刃有余，连岳不群、任我行那般人物皆与他相识，倒让左盟主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这般意气飞扬，只可惜未攀至如此高处。

    时势造英雄，莫非这江湖之巅，注定要由这样的人来坐？

    厉工出言反驳，秋凤梧却只轻蔑一笑：“你说得不错。

    打不赢我，也说不过我，这规矩本就是我定的。

    谁让我是武林盟主呢？若不服气，大可下山——呵，我倒忘了，你如今已是走不脱了。

    前辈还是省些力气吧。”

    厉工面庞涨得血红，额间青筋暴起，仿佛连血脉都要迸出皮肤。

    一旁的大密宗本欲开口，却见秋凤梧眼风淡淡扫来，眸中似笑非笑，看得他心头一凛，生怕这人口中再冒出什么“你一个密宗僧人，倒管起男女情事”

    之类的话来，终究还是默然闭口。

    见二人皆已偃旗息鼓，秋凤梧目光缓缓环视全场，声音沉静：“诸位是否都认为，那优昙仙花合该由卓一航来摘？”

    “自然！”

    “这还用问？”

    “他本是故事里的正主儿！”

    “你这般胡闹，当心香香公主撕了你的脸！”

    四下顿时哄嚷起来，不满之声此起彼伏。

    秋凤梧点了点头，又道：“那诸位可也愿意让卓一航取了仙花，去讨练霓裳掌门的欢心，好教二人再续前缘？”

    “正是！这可是我们这些江湖散人多年的念想！”

    “……倒也未必非要破镜重圆。”

    此番应答声稀疏了不少，众人心思各异。

    虽有许多人盼着这对武林中最令人叹惋的恋人能够重修旧好，却也有不少暗自思量：练霓裳当真愿意如此吗？卓一航心中，又真是这般想的么？

    秋凤梧见火候已到，轻轻一叹，道：“你心里究竟作何打算？若只为还练霓裳一头青丝，弥补旧日亏欠，我替你走这一趟也无妨，正如当年你遣 ** 赠花一般。

    但若你另有心思，定要亲手去摘，那便去吧，我不阻你。

    方才所为，不过是要你在动手前，将前因后果想个明白。”

    言罢，他袖袍一拂，不再言语。

    四下骤然静了下来。

    众人隐约品出了秋凤梧话中深意，一时心绪翻涌，目光皆落向卓一航身上。

    连练霓裳也凝眸望向他，似要穿透那层苍老皮囊，看清他心底真意。

    嵩山寂寂，唯香香公主与秋凤梧相视一笑，她颊边梨涡浅浅，朝他微微颔首。

    秋凤梧暗舒一口气。

    张三丰所托，至此已了。

    往后种种，端看卓一航如何抉择。

    是破镜重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