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鼠都明白这个道理，各自陷入沉默。

    钻山鼠又叹道：“若我的金刚钻在此，或许还有法子。

    可惜将它留在陷空岛了。”

    言罢重重一拍大腿，满脸懊恼。

    卢方亦是无奈。

    五鼠本想借此机会在江湖同道面前显露身手，连紫金锤这等宝物都借来了，谁知仍是功败垂成。

    任务无法完成尚在其次，该如何向郭襄与那位交代？

    “方才你说需以金刚钻打通——可是要借助螺旋之力？”

    秋凤梧的声音忽然从旁响起。

    钻山鼠徐庆点头：“正是！螺旋劲力最擅攻坚，眼下这般情形再合适不过。”

    “原来如此。”

    秋凤梧若有所思道，“那我倒可以一试。”

    五鼠齐齐望向他，异口同声问道：“莫非你还有神兵利器？”

    秋凤梧轻叹一声：“神兵利器么？倒真有一件。”

    言毕，自怀中取出一截枪身。

    指尖抚过冰冷斑驳的枪杆，他恍惚了片刻——仿佛又见它昔日横扫八荒、光华流转的模样。

    如今残躯不过五尺，锋芒尽失，只余一段执念。

    “算不得神兵了，只是心中尚存一念罢了。”

    他手腕微振，断枪发出清越的嗡鸣，如寒潭坠玉。

    众人注视下，秋凤梧缓步走向岩壁破口处，横枪指向前方虚空。

    神情肃穆专注，宛若手中所持仍是那杆名动天下的“红缨”

    。

    「燕飞啊……当年你所展露的玄机，似乎尚有一重未显。

    」

    心中默念间，内力已如潮水般灌入枪身。

    霎时枪尖一震，竟迸出一道凛冽白芒！

    “是剑气！”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低呼。

    内力本无色泽，江湖人却偏要为它披上幻彩。

    此刻那道白芒之中，忽有淡紫气息纠缠而生——虽不及秋凤梧的真气磅礴，却似毒蛇锁喉、腐骨之蛆，死死缠绕不去。

    与此同时，四周观者皆觉心头一悸。

    某种难以名状的气息如暗夜电光掠过灵台，留下灼痕般的战栗。

    这究竟是什么？

    莫非是另一种真气？

    在场武者心头俱是凛然。

    天外天浩瀚如迷，此刻各隅正上演着迥异的篇章。

    魔门邪帝向雨田负手立于一方青灰色巨岩前，仰首细观石上纹路。

    他入此秘境，本意便与旁人不同——所求非宝非缘，而是欲窥破此间根源。

    眼前这块自战神殿而来的奇石，已令他凝神三日。

    战神殿，传说中武道终极之谜的所在。

    向雨田历世两百余载，竟始终无缘得入。

    此石虽仅为片羽，却已让他如触神殿衣角，忍不住伸手轻抚石面，感受那非人间应有的质地。

    「纹路似天然又似雕琢，宛若以滔天伟力将万金熔铸为一……可这般浑然天成，衔接处竟无分毫斧凿之痕。

    人间何来如此手段？」

    他正暗自慨叹，眉峰骤然蹙起。

    倏然转头望向某个方位，眼底掠过一丝惊疑，随即陷入深沉思绪。

    “这波动……竟来自虚空裂隙？”

    向雨田眉峰微动，衣袂在夜风中无声翻卷，“如此微弱的共鸣，不似有人真正踏破虚空，倒像是懵懂孩童初次触碰禁忌的门扉。”

    他眼底掠过一丝兴味，仿佛看见蝴蝶正颤巍巍试探破茧的时机。

    距离那道最终界限降临的时刻愈发近了。

    世间总会有人先一步窥见天光，而他早已立在门内，静候风起之时。

    “也罢，该去瞧瞧这场热闹了。”

    他负手踏入巷影，步履看似从容，却在三步之间隐入月色照不到的角落，只余下若有似无的叹息飘散，“早知这般麻烦，倒不如效仿前人假死脱身，悄赴十绝关……呵，这般取巧之人，历来又何曾少过？”

    ***

    剑气撕裂夜幕的刹那，上官婉儿骤然收势。

    她一掌震退思汉飞，衣袂如白鹤敛翼般落回屋檐，目光倏地投向远方天际。

    围困她的蒙赤行等人得以喘息，阵型虽未溃散，里赤媚染血的袖口与赵德言苍白的脸色却昭示着战局的倾斜。

    “诸位可要撑住了。”

    上官婉儿忽然轻笑，指尖在月光下流转着寒霜般的光泽，“再战片刻，或许便有真正有趣的人物登场——可惜，看来并非诸位的援手呢。”

    蒙赤行尚未开口，一道掌风已劈面而至！

    “速战速决罢。”

    她的声音混入猎猎风响，“我的耐心，实在不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