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内力，眼下还不能给你。”

    “翅膀硬了，便想反了？”

    李秋水嗤笑，“你莫忘了，我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废去你一身北冥神功与折梅手的根基。”

    “不得已而为之。

    我创武并非只为江湖浮沉——这话说来，前辈大抵也不愿懂。

    若定要强取，那便只能放手一搏了。”

    独孤一鹤语气渐坚。

    李秋水面色陡然一寒，忽而冷笑出声，足下步法如幻，瞬息已逼至少年眼前。

    ***

    秋凤梧低低一笑，莫名觉得胸中畅快，扬声道：“指路吧，该去会会那些叛徒了。”

    张无忌朗笑着抬手，指向不远处一道深陷的巨坑。

    往天外天之路，竟在这坑底么？

    看来又是一番坠渊填壑的轮回。

    秋凤梧摸了摸鼻尖，纵身跃下的刹那，心头却蓦地浮起一念：分明是峨眉的内务，雄霸与不老神仙为何也掺和了进来？

    “阿嚏——”

    远隔数里，雄霸与不老神仙同时打了个喷嚏。

    二人齐齐皱眉。

    雄霸仰面望了望天，搓着鼻子嘀咕：“怪了，莫非有人念叨咱们？”

    “自然有。

    峨眉上下，只怕个个都在念着你呢。”

    不老神仙冷然道。

    “你亲手了结鹰眼老七，他们便不念着你？”

    雄霸反唇相讥。

    “致命那一击，似乎是你的三分归元气吧。”

    不老神仙淡淡回敬。

    “半斤八两罢了。

    只是可惜，终究没能将那位女神捕彻底了结，如今她只剩最后一线生机。

    若再败亡一次，便能将她彻底逐出此番争夺，峨眉一脉也近乎出局。”

    雄霸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这番感慨落在不老神仙耳中，引得他微微颔首。

    暗流汹涌的江湖争锋，势力起落本是常理，他们这般人物自然在意。

    但坐在一旁的鹰眼老七，却听得有些兴致索然。

    与那两位声名显赫、根基深厚的枭雄相比，鹰眼老七独来独往，踏入这片江湖的时日尚短，麾下并无帮众可供驱使。

    更重要的是，他对这等高手间的权谋缠斗并无兴趣。

    他来此，本为磨砺自身武道——不止是这方天地里的武学。

    先前有人以重利相邀，请他出手对付女神捕，他应下了，也不过是一场交易。

    若非对方许诺的武学秘典对他现实中所修的国术亦有启发，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这些时日，他与雄霸、不老神仙联手，倒也斩落了几位顶尖高手。

    过程凶险激烈，让他颇有所得，不论虚实，武艺皆见精进。

    可若再深陷下去，便真要卷入这江湖真正的漩涡里了。

    而纷争纠葛，从来不是他的所求。

    心念至此，他眼底掠过一丝决然。

    随即起身，掸去衣上浮尘，朝那二人缓声道：“二位，我便在此别过了。”

    “哦？另有要事？不去理会峨眉派了么？”

    两位枭雄面露讶色。

    鹰眼老七摇头：“正因无事，才该离去。

    峨眉派的恩怨，自此与我无关了。”

    雄霸与不老神仙皆是一怔，旋即了然。

    不老神仙沉吟片刻，淡笑道：“是要独自潜修去了？难得，这江湖中还有你这般一心向武之人。

    不过留在此处，你的武功进境或许更快。”

    “不必了。”

    鹰眼老七嘴角微扬，“武道一途，独处时反而澄明。

    我所求的，也并非这江湖中的武学。”

    心志淡泊之人，最难动摇。

    二人闻言，不再多劝。

    静默片刻，雄霸朝鹰眼老七一拱手，朗声笑道：“兄台志趣高远，佩服。

    请了！”

    “江湖再会。”

    “再会。”

    两位枭雄倒也干脆，未作挽留，这般洒脱反倒让鹰眼老七心生几分敬意。

    他也拱手还礼，随即提起那柄紫金大刀，转身步入苍茫暮色之中。

    溶洞深处，曲折的岩壁将最后一点模糊的影子也吞没了。

    光在这里是吝啬的，只肯在钟乳石的尖梢涂抹些许昏沉的微芒。

    待那点身影彻底融进黑暗，一旁的不老神仙才垂下眼帘，用一方素绢缓缓拭过手中长剑的刃。

    剑名“长生”

    ，此刻却只映着洞顶滴落的水光，幽寒一片。”便这么由他去了？”

    他的声音不高，像在问剑，又像在问这沉寂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