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不建网络”决策在指挥舱里躺了十二个小时，被老周的新数据推翻了。

    “你得看这个。”老周在次日晨会上调出过去半天的流向变化图，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早知道会这样但还是很烦”的疲惫。

    大屏幕上的画面很直观：五百一十七条活跃通道中有一百三十二条的流速在持续下降，下降幅度从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四十不等，且全部集中在2501号柱体涡旋覆盖方向。

    “这些通道的静态场没有消失，只是改了方向，从流向零号变成了流向柱体。”老周拉出总量曲线，“十二小时前零号接收总量是每小时零点三八个标准单位，现在降到了零点二九。”

    “跌了四分之一。”沙悟净做了速算。

    “而且趋势没有止住的迹象。”老周把预测线画出来，“如果继续按这个速率下降，三天后零号的实际接收量会跌到零点一七，连维持绿色段编织的基础供能都不够了。”

    陈凡的咖啡杯悬在嘴边没喝。

    “柱体的涡旋扩张速度没超标？”

    “没有。”老周摇头，“它很守规矩，涡旋半径的增长速度严格控制在原始值的一点三倍以内，远没触及一点五倍的红线。”

    “但它不需要扩张就能截流。”陈凡放下杯子。

    “对，因为它不是靠面积赢的，它靠的是吸引力。”老周把柱体的能量密度数据拉出来，“它现在的核心能量密度是零号第三管道的四倍，静态场是水，它就是一个比零号更深的坑，水自然往深处流。”

    陈凡在指挥舱里走了三圈——他的思考方式就是走圈，走得越快代表问题越棘手。

    “不建网络的前提是''''能进来多少就进多少''''，但现在能进来的越来越少。”他停下来面对两人，“照这个趋势下去，不是管道压力的问题了，是原材料断供的问题。”

    “所以还是要建。”沙悟净翻到本子的空白页。

    “不是建网络。”陈凡坐回去，身体往椅子深处靠了靠，“是找到一种方式，让那些天然缓存点产生的静态场优先流向零号。”

    “怎么优先？你又不能命令水往高处流。”

    “不命令水，改变地形。”陈凡看着天花板，“如果我们不能让那些缓存点知道自己是缓存点，但能让它们跟零号之间产生某种关联——”

    “等等。”老周打断他，“你之前说的2203号老头的案例，孙悟空去蹲了七天，老头开口了，静态场转化释放了。那个过程里有个关键环节——”

    “孙悟空去听他说话。”陈凡接上了。

    “对。”老周的手指在键盘上划了一下调出2203号的数据曲线，“孙悟空到达之前，老头的静态场方向是无序扩散的，四面八方都有一点，没有偏向。孙悟空到达之后，静态场开始向孙悟空方向聚拢，最终转化为悲伤能量释放。”

    “孙悟空就是那个改变地形的人。”

    “不完全准确。”老周措辞很谨慎，“孙悟空是去听的，不是去挖的，他的存在改变了老头周围的能量流向，但不是因为他想改变，是因为他在那里。”

    陈凡从椅子上弹起来的速度把沙悟净吓了一跳。

    “派人去那些天然缓存点旁边坐着。”

    “你说什么？”

    “不告诉他们任何事，不给他们任何任务，就让他们去那些维度的那些人旁边坐着。”陈凡的语速加快了，“孙悟空在老头旁边坐着，老头的静态场就朝他流了。如果我们在三百二十六个缓存点旁边各放一个人坐着——”

    “三百二十六个人哪来？”沙悟净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不需要三百二十六个。”老周已经在建模了，“只需要在被柱体截流的那一百三十二条通道对应的维度放人就行，大约——”他算了五秒，“九十七个。”

    “九十七个人，派去九十七个维度，坐在九十七个不知道自己在产生能量的人旁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沙悟净把这个需求复述了一遍，“这是什么活？”

    “世界上最简单也最难的活。”陈凡已经在翻格式塔的人员资源库了，“什么都不做这件事，十个人里能做到的不超过两个。”

    孙悟空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指挥舱，嘴里还叼着半个桃核没吐完：“师父，你说那个坐着的活，俺能干，但俺只有一个。”

    “你能复制九十七个自己吗？”陈凡开了个不太好笑的玩笑。

    “七十二变一次只能变一个形态，分身术倒是能分，但分出来的每一个都只有本体十分之一的意识浓度。”孙悟空把桃核吐到垃圾桶里，“十分之一浓度的俺坐在那里，跟一块石头有什么区别？”

    “石头不产生静态场。”老周头也不抬地插话。

    “那就不能用分身。”陈凡否定了这条路。

    “本地合伙人呢？”沙悟净翻到之前的笔记，“第一梯度激活的那些维度都有本地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