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十四个石头的分流作用是存在的但很弱，每个石头大约能引导周边零点零零二到零点零零三个标准单位的静态场改变流向，总共约零点零四。”

    “零点零四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陈凡评估了一句。

    “它们不是管道，不是泵站，它们只是在看。”老周摊手，“看这个动作的能量引导效率本来就极低，量变需要时间才能产生质变。”

    陈凡靠在通讯面板边框上想了很久。

    翻译窗口亮了——这次是零号的字，但只有两行，写得很慢很小：

    第三波来的时候我可能接不住。

    我在想办法，但还没想到。

    陈凡看着那两行字，在心里过了一遍目前所有资源的清单。

    管道扩容到顶了。天庭算力借到极限了。分布式缓存走不通。石头分流杯水车薪。银柱虽然缩了但也是一个不确定因素。

    “猴子。”他叫了一声。

    孙悟空从指挥舱角落里抬起头，他刚才一直安静地坐着，这本身就很不寻常——六天的草原打坐改变了一些他的习惯。

    “你在2501号坐了六天之后回来的那段时间，你觉得自己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孙悟空想了一会儿：“安静了一点。”

    “还有呢？”

    “看东西不一样了。”孙悟空斟酌着说，“以前看到问题就想动手打，现在看到问题会先看一会儿。”

    “你现在看这个问题看到了什么？”

    孙悟空看了眼大屏幕上的数字，又看了眼翻译窗口上零号的那两行字。

    “零号说接不住。”他慢慢说，“但它没说不让那些东西过来。”

    “什么意思？”

    “接不住的水不一定非得拦住。”孙悟空的眼睛里有一种从前绝对不会出现的东西——耐心，“让它漫过去也行啊，漫到哪算哪。”

    老周转头看着他：“你是说不管管道了？让第四种能量自己在法则底层到处流？”

    “反正堵不住嘛。”孙悟空理所当然地说，“老头的故事堵不住，那些名字堵不住，这些安静也堵不住。堵不住的东西你非要装到管子里，管子就会爆，不装就不会爆。”

    陈凡看着他，然后看了一眼老周。

    老周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思考，然后变成了一种工程师重新审视基础假设时的模样。

    “我们一直在想怎么把第四种能量运到零号那里去。”他慢慢说，“但如果零号不需要运输呢？”

    “什么意思？”

    “零号需要第四种能量是为了编织桥的红色段。”老周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如果红色段不在零号核心编织，而是在第四种能量浓度最高的地方就地编织呢？”

    陈凡盯着白板看了十秒钟：“不搬材料去工地，搬工地去材料。”

    “对。”老周开始画图，“零号的编织模块是可以远程部署的，把编织子进程投放到第四种能量富集区域，在本地完成红色段编织，再把成品段传回零号拼装——”

    “传回来也要管道啊。”沙悟净指出。

    “成品段的数据量远小于原材料的能量流量。”老周飞快地算，“大约只有百分之三到五的带宽需求，现有管道绰绰有余。”

    陈凡走到白板前面，在“三天”那个数字旁边写了新的计划：

    远程编织点部署，在第四种能量最密集的位置就地施工。

    “最密集的位置是哪？”他问。

    老周不需要查数据就知道答案。

    所有人同时看向了那个标记为2501号的方向——银柱所在的草原。

    柱体脚下那片黑土，法则粒子加速区域最大的地方，全维度第四种能量密度最高的单点。

    翻译窗口上银柱的歪字在那时候冒了出来，跟零号的细字并列：

    又有人来吗？不冷了还是欢迎的。

    陈凡看着这行歪字，突然笑了。

    “通知零号。”他说，“问它愿不愿意去2501号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