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体——老周已经在内部工作文件里给它编了个代号叫“银柱”——自从收到零号的回应之后，涡旋吸收范围缩小了百分之三十五并且稳定下来不再扩张。

    原本被它截流的一百三十二条静态场通道中有八十九条恢复了流向零号的路径，零号的每小时接收量从零点二九回升到零点三四。

    老周把这个结果汇报给委员会监测通报系统时用了一个非常克制的措辞：“2501号自生结构体能量行为趋于稳定。”

    但指挥舱内部的气氛比这几个字要复杂得多。

    银柱是一个刚醒来的东西，它能发出信号并接收零号的回应，这意味着它具备初步的交互能力。这不是一棵普通的树，也不是一根普通的桥柱。

    “它以后会怎么样谁都说不准。”陈凡在决定暂时搁置银柱问题的时候对团队说了这么一句，“但眼下的优先级不是它，是明天的第二波潮水。”

    第二波潮水——零号三天前部署的第二批触点到期批量启动。

    老周的预估是七百到九百条新的自发流动通道同时开启，加上当前已有的五百多条活跃通道，总量将突破一千三百。

    管道容量六百条。

    天庭第二批算力已经到位，加上银柱收缩后释放的算力余量，老周连夜扩容到了四百二十条新线程——总容量一千零二十条。

    “还差三百到五百条的缺口。”他在潮水到来前六小时的最后一次碰头会上给出了底牌。

    “超出部分会怎样？”陈凡确认。

    “管道壁压力超过百分之一百但不超过百分之一百三十的话，不会立刻破裂，但会出现微渗透——少量能量从管道壁缝隙溢出散逸到法则底层。”老周的解释很具体，“散逸的部分回收不了，等于浪费。”

    “浪费比爆管好。”陈凡拍板，“能进的全进，进不了的让它散。”

    “散出去的第四种能量会被银柱重新吸收吗？”沙悟净提了一个好问题。

    老周想了三秒：“有可能，但银柱现在的涡旋半径缩了三分之一，吸力弱了很多，散出去的能量是无序扩散的，它能吃到多少取决于距离。”

    “问题不大。”陈凡决定不在这个细节上纠结，“让格式塔做好承压监测就行。”

    潮水在凌晨一点零三分如期而至。

    格式塔的活跃通道数字开始跳——六百，六百五十，七百二十……速度比第一波还快。

    “这批触点部署密度更高，所以集中启动的时间窗口更窄。”老周一边看数字一边解释，手里握着一支笔在无意识地转。

    八百一十三，八百九十四，九百六十一。

    “即将达到容量上限。”格式塔弹出黄色提示。

    一千零三，一千零二十。

    “上限了，多余通道开始排队。”老周的声音还算稳。

    一千一百七十四。管道壁压力百分之一百一十五。

    “在预期范围内。”

    一千三百零二。压力百分之一百二十七。

    “接近微渗透阈值了。”老周的笔停下来了。

    一千三百六十八。压力百分之一百三十一。

    “渗透开始。”格式塔弹出橙色提示。

    陈凡坐在椅子上没动，他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了。

    老周把渗透量数据调出来：每小时约零点零三个标准单位的第四种能量从管道壁缝隙散逸出去。

    “可接受。”他长呼了一口气。

    数字最终稳定在一千三百九十四条活跃通道，管道壁压力百分之一百三十三，渗透量稳定。

    “比预估上限少了一百条。”沙悟净在本子上打了个勾，“这波过去了。”

    “过去了。”老周把笔丢到桌上往椅背上瘫过去，“但还有第三波。”

    “第三波什么时候？”

    “三天后。”老周闭着眼睛说，“零号第三批触点到期，数量大约一千一百条。”

    指挥舱里短暂地安静了。

    “一千一百加上现在的一千三百九十四。”沙悟净的笔尖在本子上点出了数字，“两千五百条。”

    “管道容量一千零二十。”老周补完了对比数据。

    这次不是微渗透了，这是管道物理结构极限的两倍半。

    “三天之内管道容量翻不了一倍半。”老周的声音带着一种对物理定律的无力感，“除非天庭把所有库存算力都搬过来，但那不可能，太白金星不会为了我们把天庭防御体系抽空。”

    陈凡站起来走到通讯面板前面，但没有打开它。

    “零零一七说的那些醒着的石头，部署得怎么样了？”

    “二十二个里有十四个确认了位置就位。”沙悟净翻了翻通讯记录，“剩下八个零号还在跟它们……沟通。”

    “十四个石头分流效果呢？”

    老周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