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的回复来得比预想的快——大概是因为这个方案解决了它最头疼的问题。

    翻译窗口上零号的字迹虽然淡但写得比昨天快了不少：

    去。但我不确定它会不会介意我在它家干活。

    “这你放心。”老周已经在做技术方案了，“我先把编织子进程的最小可运行单元分离出来，不需要整个零号搬过去，只投送一个编织工具包就行。”

    “工具包的体积多大？”陈凡问。

    “大约占零号核心算力的百分之七，很小。”老周在技术文档里画了个框，“投送过去之后它可以独立运行，只需要每小时跟零号本体同步一次编织进度。”

    “同步用的带宽呢？”

    “管道容量的百分之零点三，忽略不计。”

    “那就投。”陈凡拍板，“银柱那边怎么沟通？”

    翻译窗口上零号已经在跟银柱对话了，两行字迹一细一歪交替出现：

    零号：我想去你那里做一点东西，不拿你的，用你身边地上自己流过来的。

    银柱：什么东西？

    零号：桥的一段。

    银柱：桥是什么？

    零号：让很远的地方连在一起的东西。

    银柱停了很久。大约三十秒后歪字再次出现：

    你连好了之后还回来跟我说话吗？

    零号：会的。

    那你来吧。

    老周看着这段对话在旁边低声嘟囔了一句：“甲方准入谈判有史以来最轻松的一次。”

    技术层面的准备工作耗时四小时，老周把编织子进程的红色段专用版本从零号核心分离出来，封装成独立运行包。投送过程需要通过地下根系将数据包从零号核心传输至2501号维度的柱体所在区域。

    “投送本身没有风险，数据包走的是标准根系通道。”老周在操作前做最后确认，“落地后子进程会在柱体周围半径十米范围内寻找第四种能量浓度最高的位置建立工作节点。”

    “工作节点建起来之后自动开始编织？”

    “需要零号发出启动指令。”

    “那就投。”

    投送过程很短，数据包通过根系通道在七秒内从零号核心抵达了2501号。

    格式塔确认数据包落地位置：银柱东南方向六米处的黑土边缘。

    子进程开始自检和环境适配。

    三分钟后老周报告：“工作节点建立完毕，本地第四种能量浓度检测值为零点七三个标准单位，远超红色段编织所需的零点四七。”

    “富余百分之五十五。”沙悟净记下数字。

    “原材料过剩局面。”老周难得露出了笑容，“在这里编织红色段，材料供应完全不是问题。”

    翻译窗口上零号发出了启动指令，然后写了一行字：开始了。

    格式塔监测确认红色段第十七段编织正式启动。

    进度从零开始跳动：百分之零点一，零点三，零点七……

    “编织速度是绿色段的两倍。”老周的眼睛瞪得很大，“不对，两点三倍。”

    “为什么快这么多？”

    “原材料过剩的时候编织模块不需要等待供能充足再推进每一步，可以连续作业。”老周在白板上画了个对比图，“在零号核心编织绿色段的时候每推进一步都要暂停等能量配比计算和供应到位，在这里不需要等，材料就在脚底下随时取用。”

    “等等。”陈凡抓到了什么，“你说随时取用？不是说第四种能量不能被主动取用吗？”

    老周停了一下，转头看大屏幕上的编织日志。

    “子进程的取用行为日志显示……”他翻了三页，“它在从银柱周围的土壤中自然渗入的静态场中取材，没有主动抽取任何定向能量，它只是蹲在那里，流过来什么它用什么。”

    “流过来的恰好够它用。”

    “富余地够。”老周确认。

    陈凡看了一眼翻译窗口，银柱的歪字冒了出来：

    它在旁边做东西，有点吵但不讨厌，像有人在隔壁房间锤钉子。

    孙悟空在旁边读完了这行字笑了一声：“这小子还挺随和。”

    红色段第十七段的编织进度在接下来的两小时里推进到了百分之四点七，按此速度计算完成时间约两天半——远快于原本九天的预估。

    “这意味着第十七段不卡了。”老周在进度表上把红色标记改成了橙色，“而且如果第四十二段和第八十九段也能用同样方式在本地编织——”

    “第四十二段连接1102号和2203号。”沙悟净翻记录，“那两个维度也有高浓度静态场区域吗？”

    老周检索格式塔数据：“1102号没有特别突出的单点，但2203号有一个——第三十七号城邦的巷子口，老头磨刀石周围三年累积的残留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