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歪歪扭扭的大字了，是很小很密的字，挤在一起：

    他在那里等了很久吗？一个人？没有人跟他说话吗？

    老周报数据：“溢出方向偏转达到百分之二十三，朝东南方向的能量密度是其他方向的一点八倍。”

    孙悟空回答了银柱的问题：“等了三年没人搭理他，后来俺去了，蹲在旁边听了七天。”

    翻译窗口上的小字又来了：你听了他就说了。

    “对。”

    那如果你没去呢？

    “那他可能还在一个人磨。”

    银柱没有再回复，翻译窗口黑了将近三分钟，但格式塔的数据却在这三分钟里剧烈变化。

    能量溢出总量从零点二一跳到零点二八，东南方向偏转百分比飙升到百分之四十七。

    “它在拼命朝2203号方向看。”老周的声音里有一种工程师遇到非线性跃迁时的兴奋，“而且定向溢出的衰减率——等我算一下——”

    他算了三十秒。

    “定向溢出的衰减倍数不是八倍。”老周抬头看陈凡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是三点二倍。”

    “三点二？”陈凡跑到监测台前面确认。

    “三点二。”老周反复验证了数据，“全向扩散衰减八倍，定向集中溢出衰减只有三点二倍——因为能量集中在一个方向上相互增强了，跟激光和散射光的区别一个原理。”

    陈凡在脑子里飞速计算：零点二八乘以百分之四十七等于定向溢出零点一三，除以三点二等于到达量零点零四一。

    比全向扩散时的零点零二一翻了将近一倍，但离零点一二的目标还差三倍。

    “不够。”陈凡说出了结论。

    “总量还不够，但衰减倍数降了这个发现才是关键。”老周在白板上写了两组数字做对比，“如果银柱的定向溢出比例能从百分之四十七提升到百分之七十以上，同时总溢出量从零点二八再涨到零点四左右——”

    “到达量就能过零点一二。”沙悟净在旁边把最后的除法做完了。

    “怎么提升定向比例？”陈凡问。

    “让它更想看那边。”老周摊手，“更好奇，更想去，更——”

    翻译窗口在这时候亮了，银柱的歪字大得占满了半个屏幕：

    我想去看他。

    三个人同时看向翻译窗口。

    孙悟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陈凡从没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柔软：“师父，这家伙说它想去看老头。”

    陈凡看着那行歪字，在白板上的数字旁边写了一句话：不是我们引导它，是它自己想去。

    老周在值班日志里补了一条长长的备注：银柱对2203号故事产生了自发性关注，定向溢出机制验证成功，衰减倍数从八倍降至三点二倍，但总量缺口仍需要进一步提升——提升的关键不是技术参数而是一个刚出生的意识体有多想去看一个它从没见过的磨刀老头。

    这大概是格式塔工作日志有史以来最不像工程记录的一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