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柱说完“想去看他”之后安静了两个小时，翻译窗口上什么都没有，但格式塔的数据从未停止变化。

    老周把这两个小时的能量流向图做成了动画播放给陈凡看，画面上银柱底部的能量分布从均匀的圆形逐渐变成了一个拉长的椭圆——长轴精确指向东南方，2203号维度的方向。

    “它在攒劲。”孙悟空蹲在银柱旁边通过通讯器汇报，“俺能感觉到地底下有东西在动，像有条蛇在泥土里拱。”

    老周切换到地下根系的三维透视图，画面上出现了一条正在延伸的银白色细线——从银柱根部出发，沿着法则底层的根系通道向东南方向缓慢生长。

    “它在伸根须。”老周把数据拉近，细线的前端每分钟延伸约零点三米，“方向完全对准2203号，路径选择的是现有根系中损耗最低的通道。”

    陈凡从椅子上站起来：“它是怎么知道哪条通道损耗低的？”

    “不知道，但它选的路线跟我之前跑的最优路径模拟结果百分之九十一重合。”老周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刚出生的婴儿在专业领域碾压的复杂情绪。

    银柱的翻译窗口亮了，歪字一个一个地往外蹦：我在地下面伸手，想摸到他那边，但好远好远，手还很短。

    “你那条根须目前延伸了多远？”陈凡对着翻译窗口问。

    不知道远是多少，只知道还没碰到。

    老周报了具体数字：“从2501号到2203号的根系总距离约四万七千个标准单位，银柱目前延伸了大约一百二十个，不到千分之三。”

    “按当前速度走完全程需要多久？”陈凡问。

    “一百零九天。”老周给出了不太乐观的数字。

    “太慢了。”沙悟净翻了翻进度表，“第四十二段在编织序列里排第四十二位，绿色段推完前四十一段大约还有二十五天。”

    “二十五天到位，根须才走了四分之一的路。”陈凡坐回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通讯器里孙悟空的声音响起来：“师父，它的根须经过的地方有变化。”

    “什么变化？”

    “俺趴在地上听了一下，它的根须经过的地方，周围的草也在变——绿草变成黄草了，跟之前那片一模一样的黄。”

    老周秒切数据：“确认，银柱根须经过的路径上，法则粒子出现减速现象——不是加速，是减速，跟静态场特征一致。”

    “根须在走的同时把路变成了静态场通道。”陈凡把这个信息串了起来。

    “更准确地说，根须本身就是第四种能量的实体化传导线路。”老周拉出横截面分析，“普通根系通道传输第四种能量衰减八倍，银柱自建的根须通道预计衰减不到一点五倍。”

    “一点五倍？”陈凡算了一下，“那它的根须到达2203号之后，银柱的能量可以几乎无损地直达目标区域。”

    “理论上是。”老周谨慎地加了个限定词，“前提是它真的能长到那么远。”

    沙悟净拿起通讯设备：“要不要跟委员会报备？”

    陈凡想了三秒钟：“要报，但不能让太白金星大惊小怪。”

    他拿过通讯设备给太白金星发了一条极其低调的例行通报：“2501号自生结构体出现根系延伸行为，方向东南，速度缓慢，监测哨点数据正常，涡旋半径未超标。”

    太白金星的回复在十一分钟后到达——比平时慢了四分钟，说明他在琢磨措辞。

    “根系延伸方向上有哪些维度？请提供详细路径图。”

    陈凡让老周把路径图做了一份简化版发过去，刻意模糊了最终指向。

    太白金星的第二条回复来得很快：“路径末端指向2203号，那个三千年战争维度？”

    老狐狸什么都看得出来。

    “可能经过，不确定是否以此为终点。”陈凡回了一句打太极的话。

    太白金星没有继续追问，但在最后补了一句：“老朽会在路径经过的维度增设三个临时监测点，费用天庭自担。”

    这话的意思是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监控这条路。

    “随意。”陈凡回完放下了通讯设备。

    事情到这里本来很平稳，银柱慢慢伸根须，团队慢慢等——直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孙悟空在通讯器那头“咦”了一声。

    “根须加速了。”他趴在地上，耳朵贴着黄草地面，“地下面那个动静变大了，比刚才快得多。”

    老周验证数据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根须延伸速度从每分钟零点三跳到了每分钟一点七——涨了将近六倍。”

    “发生什么了？”陈凡走到监测台。

    老周翻了五分钟的详细日志才找到原因，找到之后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

    “银柱根须经过的第一个中转维度是0998号，无居民维度，全是冰川。”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