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呢？”

    “比孙悟空那次快。”老周对比了两组数据，“孙悟空到达时静态场聚拢用了约六个小时，银柱根须到达后三分钟就开始了。”

    “为什么快这么多？”

    老周想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他自己也不太确信的解释：“可能因为银柱本身就是第四种能量的实体化存在，它对静态场的亲和力远高于任何活人——就好比你往水里丢一块海绵和丢一块石头，海绵吸水的速度当然更快。”

    静态场开始向银柱根须方向汇聚，浓度曲线在接下来一个小时内从零点一九攀升到了零点二四。

    然后到零点二九。

    零点三五。

    “等一下。”老周盯着飙升的曲线声音变了调，“这个增速不对劲——残留静态场的总量就那么多，不可能越聚越多才对。”

    他翻了五分钟数据找到了原因。

    “新产出。”老周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老头今天早上磨刀的时候产出了新的静态场能量，量级比之前的残留高三倍。”

    “磨刀不是一直在产出吗？”沙悟净问。

    “之前产出的都被转化成了悲伤中性能量释放掉了——自从孙悟空去了之后他开口说话了嘛。”老周翻回历史数据，“但今天的产出不一样，他没有说话，他在沉默地磨刀。”

    “他又不说话了？”孙悟空的声音紧了。

    “不是不说话了。”老周看了看时间线，“他每天说名字的时间是下午，上午他一个人磨刀不说话——上午的磨刀时段一直在产生静态场，只是之前根须没到我们检测不到这个量级的数据。”

    陈凡理解了——老头把一天分成了两半，下午对着来听名字的人释放悲伤中性能量，上午一个人磨刀继续积累沉默。

    释放的同时在积累，积累的同时在释放。

    一个人既是出口也是蓄水池。

    格式塔的数据在那个上午持续攀升，银柱根须端的第四种能量浓度在磨刀时段结束时到达了零点四四。

    “零点四四。”老周把这个数字投到大屏幕上，旁边标注着第四十二段所需的零点三一。

    “够了。”沙悟净在本子上打了个勾。

    “不只是够了。”老周拉出传导效率数据，“银柱根须的传导效率在到达端实测为百分之七十六——比我预估的七十还高。零点四四乘以七十六等于零点三三，富余百分之七。”

    陈凡在白板上把第四十二段的红色标记涂成了橙色。

    翻译窗口上银柱的歪字在这时候浮现了最后一行，字迹比到达时稳了很多：

    他磨刀的声音从地下传过来了，沙沙的，跟我那边的风声很像。

    孙悟空在指挥舱角落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背过身去擦了一下脸，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去了。

    天庭观察员在他的笔记上安静地写了一行字，陈凡没有去看但大概猜得到写的什么。

    格式塔大屏幕上红色段第四十二段的编织子进程部署请求已经生成，等待审批。

    老周看了陈凡一眼，陈凡点头。

    “投送编织子进程到2203号根须端，启动第四十二段本地编织。”

    格式塔确认投送完毕，第四十二段编织进度从零开始跳动。

    白板上只剩最后一段红色：第八十九段，连接3001号与0001号，需要零点三九个标准单位的第四种能量，目标维度的现有浓度零点二七。

    缺口百分之三十。

    银柱还有一条根须要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