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段的编织推进到百分之十二的时候，银柱的第二条根须从2501号主体根部萌发了。

    老周是在银柱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从格式塔数据里发现的——凌晨两点的例行巡检中根系三维透视图上突然多出了一条极细的银白色线。

    “方向西北偏北。”老周打了个哈欠报出坐标，“指向3001号维度——第八十九段红色区域的目标位置。”

    陈凡那天晚上睡得早，是沙悟净值班接到了老周的汇报。

    “提前预警了吗？银柱有没有说过要伸第二条？”沙悟净一边记录一边问。

    “没有。”老周摇头，“翻译窗口上它最后一条消息是三个小时前的''''沙沙好听''''——在听老头磨刀的声音，没提过要伸新根须。”

    “不告而伸。”沙悟净在本子上写了个标题。

    “它是合伙人不是员工，不需要跟我们打报告。”老周提醒了一句，“但天庭观察员大概率已经看到了。”

    沙悟净瞥了一眼指挥舱角落的那张小桌子——年轻仙官不在位置上，大概回去睡了。

    “明天早上他起来就会看到根系图的更新。”老周补了一句。

    “那就明天再说。”沙悟净把通讯器调成静音，“该传的传，这个时间点没必要惊动所有人。”

    第二天早上的晨会变成了银柱第二条根须的专题讨论。

    陈凡到指挥舱的时候天庭观察员已经在位了，面前的笔记本翻开了新一页，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这小子比老周还勤快。

    “第二条根须的延伸速度是第一条初始速度的二点三倍。”老周把数据投上大屏幕，“可能因为银柱在第一条根须的生长过程中积累了经验，路径选择和能量分配都更高效了。”

    “到达3001号需要多久？”陈凡直奔核心。

    “路径总距离约三万一千个标准单位，考虑到加速效应和沿途吸纳——”老周跑了一遍模型，“十到十四天。”

    “第八十九段在编织序列里排多远？”

    “绿色段全部完成后紧跟着第四十二段，再之后就是第八十九段。”老周把时间线拉出来，“按当前进度绿色段还需要十六天完成，第四十二段还需要四天半，加起来约二十天半之后第八十九段排到编织队列首位。”

    “根须十到十四天到达，编织二十天半才轮到——时间上刚好。”沙悟净在本子上画了条时间线。

    “但3001号的情况跟2203号不同。”老周切换到3001号维度的档案，“3001号是一片古战场遗迹，居民已经迁走六百多年了，剩下的都是废墟。”

    “没有活人？”陈凡确认。

    “没有智慧生命，有一些低等动物——爬虫和昆虫类。”老周拉出详细资料，“那里的静态场零点二七全部来自废墟残留，没有活体持续产出。”

    “那银柱的根须到了之后，没有老头那种新产出来补充浓度。”陈凡发现了问题。

    “对。”老周把两个目标维度的数据做了对比表格，“2203号有老头持续产出所以银柱到达后浓度从零点一九涨到了零点四四。3001号没有活体产出，银柱到达后浓度最多维持在零点二七不变，甚至可能因为根须自身消耗而下降。”

    “零点二七不够，差零点一二。”沙悟净把缺口算出来了。

    指挥舱里安静了一会儿。

    “银柱的溢出呢？”陈凡换了个思路，“银柱本体在2501号，它的能量可以通过两条根须同时向两个方向定向溢出吗？”

    老周想了五秒钟：“理论上可以，但溢出总量是固定的，分两个方向等于每个方向只有一半。”

    “一半不够。”

    “除非银柱的总溢出量继续增长。”老周看了一眼翻译窗口，“但溢出量跟它的情绪正相关，它现在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2203号那边听老头磨刀——很满足很稳定，但没有新的刺激来拉升溢出峰值。”

    陈凡在指挥舱里转了两圈，他的视线扫过天庭观察员的小桌子时顿了一下——年轻仙官正在认真写笔记，感觉到陈凡的目光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3001号没有活人，但有废墟。”陈凡回到白板前面，“废墟里有六百多年的居住痕迹，老周之前说过痕迹本身也能构成静态场——只是浓度低。”

    “零点二七已经包含了所有废墟残留的量了。”老周提醒。

    “那银柱能不能做跟在2501号一样的事？”陈凡换了个角度，“它在2501号把周围的静态场吸纳凝聚成了实体化柱体，在3001号它的根须到达后能不能把分散的零点二七集中到编织点附近——不是增加总量而是提高局部浓度？”

    老周的眼睛亮了一下：“把稀释的橙汁重新浓缩。”

    “差不多。”

    “技术上可行。”老周在脑子里跑了一遍，“银柱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