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到达3001号后如果展开局部涡旋把分散的静态场集中到编织点半径十米范围内，局部浓度可以从零点二七提升到——”他按了计算器，“大约零点三五。”

    “还差零点零四。”沙悟净把最后的缺口算出来。

    这个数字很小，小到让人觉得肯定有办法补上，但又大到不能忽略。

    零点零四个标准单位的第四种能量。

    翻译窗口在这时候亮了——银柱的歪字冒出来，比昨天工整了一点点，它的书写能力也在成长：

    我的手到那边之后，我可以在那里站一会儿，站着的时候那边的地就会跟我这边一样变暖。

    老周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了一串命令调取数据。

    “银柱在2501号的主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静态场发生源。”他的语速加快了，“它的根须虽然不是主体，但根须端如果在3001号驻留足够长的时间——”

    “根须本身也能产生静态场。”陈凡接上了。

    “对！根须的驻留时间越长，端口周围的法则粒子减速效应越明显——跟孙悟空在草原上坐着一样的道理。”老周疯狂计算，“根须端的静态场产出速率大约每天零点零零三到零点零零五——”

    “零点零四除以零点零零五等于八天。”沙悟净秒算。

    “根须到达后驻留八天，自身产出加上浓缩效果就能补上缺口。”老周把完整的计算链条列在白板上确认无误。

    “根须十到十四天到达，驻留八天准备，编织二十天半轮到——时间上是卡住了。”陈凡在时间线上标了三个节点，“前提是中间不出意外。”

    “老周式后缀又来了。”孙悟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指挥舱，嘴里嚼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果子。

    老周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翻译窗口上零号的细瘦字迹出现了——它已经很久没说话了，这次只写了一行：

    两条根须，两个方向，三段红色有解了，我可以开始准备拼装方案了。

    陈凡转向翻译窗口：“第十七段在2501号银柱旁边编织已经到百分之六十三了，第四十二段在2203号进度百分之十二，第八十九段等根须到位后启动——三段完成后你能直接拼装？”

    零号的回复很简洁：能，但拼装点的精度要求极高，三段成品在拼装时需要跟绿色段完全对齐，偏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一。

    “千分之一什么概念？”沙悟净问。

    “人类头发丝直径的百分之一。”老周翻译了一下量级。

    “怎么保证精度？”陈凡问了个务实的问题。

    零号想了十秒钟回复：银柱的根须比我的管道稳，如果拼装的时候借用它的根须当导轨——

    翻译窗口停了一下，然后零号补了半句：

    我需要跟它商量。

    陈凡看了一眼银柱的翻译区域，歪字几乎同时蹦出来：

    跟我商量什么？可以！

    零号还没开口对方就答应了。

    老周在值班日志里写了今天的最后一条：三段红色区域的完整解决方案已成型——第十七段银柱旁编织、第四十二段老头巷口编织、第八十九段废墟浓缩加驻留积累后编织，三段成品由零号拼装，银柱根须充当导轨。

    他写完之后在最下面加了一行计算结果：

    法则之桥全部编织完成的最新预估工期——三百一十二天，比原始预估缩短了五十八天。

    陈凡把白板上的总工期数字擦掉重写：三百一十二。

    然后他在旁边画了棵歪歪扭扭的树，树下面写了两个字：谢谢。

    沙悟净看了那棵树一眼：“你画的比银柱写的还丑。”

    “闭嘴记账。”陈凡把笔扔回笔筒。

    格式塔大屏幕上两条银白色根须分别向东南和西北方延伸着，第一条已经扎根在了2203号巷子口的地下，第二条正在穿越第三个中转维度。

    在2501号那片草原上，银白色的柱体安静地站着，四片金色边缘的叶子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摆动。

    翻译窗口上它最后的歪字还挂着：可以！

    这大概是整个法则之桥工程中最便宜的一次甲方谈判——报价为零，回款即时，付款方式是有人陪它说话。